大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不急,慢慢来。”
她起身,“李公公,带他们去偏殿休息。”
“是。”
四人跟著李公公退出后殿。
走在迴廊上,陈瑾小声问陈渊:“渊哥,你为什么不叫?”
陈渊沉默良久,才说:“不是不想,是。。。不习惯。”
二十年来,他从未叫过“娘”这个字。
小时候在陈家,叫陈熙夫人“母亲”,但那终究不是亲娘。
现在突然多了个亲娘,反而不知如何相处。
偏殿很乾净,陈设简单但齐全。
李公公安排了两个小太监服侍,又送来热汤和点心。
“两位公子先歇著,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李公公说,“宫里规矩多,白天不要隨意走动,晚上更不行。等殿下安排。”
陈渊点头:“有劳。”
李公公退下后,陈瑾瘫在床上:“累死了。。。这一晚上,像做梦一样。”
陈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是宫墙,墙外还是宫墙。
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皇宫,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地方。
“渊哥,你说。。。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陈瑾问。
“暂时是。”陈渊说,“等事情了结,再做打算。”
“了结。。。”陈瑾喃喃,“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陈渊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他踏进这座皇宫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是回边关当夜不收,还是回江南当普通人,都不可能了。
他的命运,已经和这座皇宫,和那个刚刚相认的母亲,牢牢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窗外传来钟声,是宫里的晨钟。
天快亮了。
京城有句俗话:“腊八腊八,冻掉下巴。”
今年的腊八格外应景,北风颳得人脸生疼,护城河冻得能跑马。
可再冷的天气,也冻不住人心里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