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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合声（第1页）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城市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密绵软，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光秃秃的枝头，落在行人深色的外套上，落在街角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像时光本身一样安静而不可阻挡。

下午三点，李宁的公寓里弥漫着温暖的气息和食物的香气。厨房里，李宁和陈婧并肩站着，一个在搅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红酒炖牛肉，另一个在小心地将刚烤好的苹果派从烤箱里取出。窗外雪花飘飞，窗内暖意融融。

“她们快到了。”李宁看了看墙上的钟，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婧放下隔热手套，转身看着李宁。她的目光温柔而平静，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你紧张了？”

“有一点。”李宁诚实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她们……她们对我很重要。就像我的孩子，或者妹妹。我想让她们喜欢你，也想让你喜欢她们。”

陈婧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们会喜欢我的，我也会喜欢她们的。因为她们是你爱的人，而我也爱你。”

李宁的眼睛微微发热。她点头，深吸一口气。“好。”

门铃准时在三点十分响起。

李宁深吸一口气，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六个人站在门外——周婷和小雨手牵着手，叶薇和江月并肩而立，苏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林浅。

林浅回来了。比原计划早了半个多月。她站在苏婉身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明亮而清澈。看到李宁，她微笑，那个笑容里有疲惫，但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平静。

“教授。”六个人几乎同时说。

“都进来吧。”李宁让开身，“外面冷。”

六个人鱼贯而入。她们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动作熟悉而自然，像回到自己的家。当她们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陈婧时，都停顿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

然后，苏婉先开口：“陈老师，您好。我是苏婉。”

她的声音平静而礼貌，但李宁能听出下面的紧张。陈婧微笑，上前一步：“你好，苏婉。李宁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最有才华的学生之一。”

“这是林浅。”苏婉侧身，把林浅拉到身边，“她刚回来。”

陈婧看向林浅，目光温和而专注。“我知道。李宁说她去东北驻留创作了。那里的冬天很美吧？”

林浅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很美。雪很干净，光很清澈。”

“那一定给了你很多灵感。”陈婧说，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一定是周婷、小雨、叶薇和江月。李宁说过你们每个人——周婷的理性，小雨的文字，叶薇的舞蹈，江月的……勇气。”

她的语气自然真诚，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就像在陈述事实，像在确认一些她早已知道但刚刚见面的人。

周婷点头：“很高兴认识您，陈老师。”

“叫我陈婧就好。”陈婧微笑，“或者在非正式场合，叫我婧姐也可以。毕竟，”她看了李宁一眼，眼中有关柔和爱意，“我们都爱着同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房间里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变化——不是紧张，是一种逐渐放松的、被理解的感觉。

“饭快好了。”李宁说，打破这短暂的安静，“你们先坐。茶几上有茶和点心。”

六个人在客厅坐下。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温暖而雅致——米色的沙发，深木色的书架，墙上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水彩画，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一切都简洁而有序，像李宁本人。

周婷倒了茶，小雨拿了点心。叶薇和江月挨着坐在单人沙发上，苏婉和林浅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房间里的气氛起初有些拘谨——毕竟，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李宁的伴侣，第一次看到这位总是严肃克制的教授私生活的一面。

但很快，食物和茶香，还有窗外安静的雪，逐渐融化了那种拘谨。

“好香。”小雨说，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炖牛肉香气，“教授做饭的手艺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