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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破茧（第1页）

那个卵在往下坠。从世界树上脱落之后，它就失去了依托，开始缓慢地往下落。它很大，像一座小山，但下落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空中漂浮，像是在寻找什么。所有人都看着它。看着它慢慢落下。然后——它停了。悬在半空中。不高不低，刚好在所有人视线的正中央。沈炼和路鸣泽站在它对面，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两个人都在看着它，看着那个黑色的，泛着幽光的卵。它不动了。也不跳了。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但沈炼知道，那不是安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小心。”他说。路鸣泽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把融合后的七宗罪，眼睛盯着那个卵。然后，他们听见了。咔嚓。很轻。像鸡蛋壳裂开的声音。但那声音穿透了一切，穿透了雨声，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所有人都听见了。咔嚓。又一声。咔嚓咔嚓咔嚓——一连串的碎裂声。那个卵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缝。不是之前那种被砍开的裂缝，是从内部向外崩裂的裂缝。那些裂缝从卵的中心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像龟裂的大地。黑色的碎片开始剥落。一块，两块，三块——越来越多。那些碎片从卵上掉下来，落在空中，就消失了。像雪融化在水里，像烟消散在风中。卵越来越小。越来越薄。里面的东西，开始露出来。先是光。金色的光。从那些裂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光照亮了整片天空，照亮了每一滴雨，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是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哀嚎，不是啼哭。是心跳。巨大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的胸口上。每一声都震得人心脏发麻，血液倒流。沈炼站在空中，看着那个卵。他的手握紧。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那股压制一切龙族的力量。他体内的龙血在躁动，在颤抖，在——臣服。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刻在血脉里的东西。就像兔子遇见老虎，就像羊遇见狼。那是“皇帝”的力量。黑王的言灵。对所有龙族的绝对压制。沈炼深吸一口气。他体内的六道之力开始运转，压住那股躁动，压住那种想跪下的冲动。他不是纯种的龙族。他还有别的力量。但其他人——下面，人群中，开始有人倒下。不是受伤，是直接跪下去。那些混血种，那些流着龙血的人，一个个捂着胸口，跪在地上。他们的眼睛在变化，金色忽明忽暗，像要熄灭的烛火。“我的言灵……”有人喊，“我用不出来了！”“我也是！”“怎么回事？！”恐慌在蔓延。更多的人倒下。a级的，b级的，c级的——没有人能抵抗那股压制。那些平时骄傲的混血种，此刻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上。楚子航站在那里，手按着胸口。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言灵——君焰，用不出来了。他体内的龙血在反抗，在挣扎，但那股压制太强了，强到无法抵抗。夏弥扶着他。“子航！”楚子航摇摇头。“没事。”他说，“只是……用不出言灵了。”夏弥的脸色也不好。她曾是龙王。她的龙血纯度比普通混血种高得多。但此刻，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制。那股来自黑王的，绝对的压制。她还能站着。但也只是站着。路明非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他的手在抖。绘梨衣握着他的手，也在抖。“明非……”她小声说。路明非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但那种金色在变淡，在变暗。路明非的心揪了一下。“你怎么样？”绘梨衣摇摇头。“难受。”她说，“但……还能忍。”路明非抱紧她。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卵。那个快要完全碎裂的卵。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闪。不是被压制的光。是别的什么。昂热站在教堂前，拄着手杖。他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言灵，时间零，用不出来了。一百三十七年了。他靠那个言灵活到现在，靠那个言灵杀了无数龙族。但现在，它没了。他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卵。那个快要孵化的东西。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终于。”他说，“终于见到你了。”酒德麻衣站在人群边缘。她没有跪下去。不是因为她不受压制。是因为她在咬牙撑着。她的身体在抖，她的牙齿在打颤，她的龙血在疯狂地反抗。但她就是站着。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沈炼。那个小小的黑点。那个她等了一夜的人。“活着回来。”她喃喃道。天空中。那个卵终于碎了。最后一块碎片剥落，消失在空气中。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不是龙。是人。一个巨大的——人。他悬在空中，身体足有百米之长。赤裸着，皮肤是苍白色的，像从未见过光的尸体。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垂到腰间，在雨中飘动。他的脸很年轻。像二十岁左右。俊美得不像真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不是普通混血种那种金色，是纯粹的，浓烈的，像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那火焰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冷漠，只有俯瞰一切的漠然。他看着这个世界。看着下面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那些颤抖的混血种。看着那棵枯萎的世界树。然后，他看见了沈炼和路鸣泽。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打量两只蚂蚁。“两个。”他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那声音穿透一切，像从心底响起的。“有意思。”他看着沈炼。“你身上，有别的东西。”他又看着路鸣泽。“你身上，也有。”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美，像天使的微笑。但那笑容让所有人心里发寒。沈炼站在空中，看着他。他体内的龙血在疯狂反抗，在嘶吼，在想要跪下去。但他压住了。他看着黑王，开口。“你就是尼德霍格？”黑王看着他。“尼德霍格？”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笑了，“那是他们给我取的名字。我不在乎叫什么。”他看着沈炼。“你杀了我的孩子们。”不是问句，是陈述。沈炼点点头。“对。”黑王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沈炼没回答。黑王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他又笑了。“无所谓。”他说，“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雨还在下。那些雨水落在他身上，却像落在另一个空间，直接穿过，落向地面。“我睡了很久。”他说，“久到忘了时间。”他低下头，看着下面那些混血种。“那些是我的后裔。”他说，“虽然很淡了，但确实流着我的血。”他看着他们跪在地上，颤抖着，害怕着。他笑了。“还不错。”他说，“至少还记得跪下。”下面，芬格尔突然站起来。他是为数不多还能站着的。不是因为他的血统高，是因为他的血统本来就很怪。他端起一把枪，对准黑王。“跪你妈！”他喊，“老子不跪！”他扣动扳机。子弹飞向黑王。黑王没动。那子弹在接近他的瞬间，停住了。悬在空中。黑王看了一眼那颗子弹。子弹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芬格尔愣住了。黑王看着他。“你是谁？”他问，芬格尔没说话。黑王笑了。“有意思。”他说，“你身上也有点东西。”他转过头，不再看芬格尔。他看着沈炼和路鸣泽。“你们两个，”他说，“是想杀我？”沈炼没说话。路鸣泽也没说话。但他们的沉默，就是答案。黑王笑了。笑得很开心。“好。”他说，“那就来吧。”他张开双臂。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变了。：（）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