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牛云成手拉绵线在草跺周边小跑,仰着头望着自己那拖着两条长辫子的风筝。一不小心,肘弯撞着了同样放风筝的赖金彪。
被轻轻撞了一下,赖金彪并没在意,他的注意力也在空中。
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一个小胖子,却讨赏卖乖地窜到牛云成面前,一把推了过去骂道:“你龟儿子咋个不长眼?撞到我们大哥了也不道歉?”
“你才是个龟儿子!老子撞到你啥子鸡巴大哥了?你狗日再推我一下,老子马上让你饿狗抢屎!”牛云成火气十足地回骂。
这下惹着了赖金彪,自懂事起,他就在西门几条街上横行,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叫劲,更没有人敢骂他!
打架下手狠、动作快,是赖金彪的特点。
牛云成还在仰望着风筝,赖金彪的一记重拳,已经从侧面朝他耳部既狠且准地击来。
如果,那记重拳打在牛云成耳部,至少会让他当场瘫倒地上。说不定还会和周聋子一样,再也听不到这世界的声音。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牛云成右耳,一旁的几个少年吓得脸都白了。可牛云成竟茫然不知,仍仰望着天上。
那是他亲手做的一个风筝,也是平生拥有的第一个风筝。风筝很简陋,两根竹片绑扎在一起,麻线将十字架围一圈,再用白纸糊在架子上,剪两纸根带子粘成尾巴。纸上再画上眼睛、鼻子和嘴,风筝就做成了。
这有着两根长辫子的风筝,就像一个圆圆的笑罗汉。这街上很多小娃儿都会做这种风筝,并称其为鬼登科。
赖金彪的重拳即将打到牛云成的耳部时。他却旁边长了眼一般,身子轻轻向前一倾,正好躲过那一记重拳。
一击未中,赖金彪心里有了几分怒气。飞起一脚朝牛云成的屁股踢去。
同样,那穿着解放牌胶鞋的飞脚,在即将踢到牛云成干瘦的屁股时,他身子不经意一扭,恰好躲过。
拳打脚踢不中,惹来周围人一片哄笑。被彻底激怒了的赖金彪不再偷袭,快步来到牛云成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妈卖X!哪里钻出来的狗杂种,把老子撞到不开腔不出气的稳起了,也不说声对不起?”话音刚落,一记重拳朝牛云成脸上打去。
牛云成伸出细长的胳膊挡住拳头:“你妈卖X!你才是个狗杂种!老子什么时候撞到你龟儿了?撞到也该你背时!”
赖金彪不再口舌,拳头急风暴雨般直击牛云成的头上身上。
措手不及的牛云成吃了两拳,潜伏在他骨子里的野性爆发了,把风筝线一丢,拦腰抱着赖金彪,重重把他摔倒在地上。
骑在赖金彪身上,正要挥拳痛打,却被好几个人推倒在软软的草地上,不知有多少拳头和脚尖,劈头盖脑地落到了他身上。
牛云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爬了起来,大吼一声,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两只血红的眼睛,狠瞪着洋洋得意的赖金彪,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几个比他高半头的娃儿,在拦截时,都被他重重打倒在地上。
看着他两眼喷火的拼命样,赖金彪虚了,尽管他脸上还挂着冷冷的笑容。可心里却慌乱起来,一种巨大的惊惧,让他全身止不住开始颤栗。
幸好,牛云春带着几个同学赶到,及时制止了弟弟的行动。否则,那天将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没有人能说清楚。
表面上看,和赖金彪的战争,以牛云成惨败而告终。但他明白如果一对一单练,赖金彪根本不是对手。
被哥哥强行拉着离开时,牛云成狠狠盯着赖金彪,暗自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只要赖金彪没带跟班,一定把他骑在地上,痛揍一顿。
他发誓一定要报仇血恨!
赖金彪心里明白:如果没有那班喽啰帮忙,如果不是牛云春及时赶到,不但会败在牛云成手下,而且有可能被那拼命三郎似的小子弄死,或至少打个半死。如果真是那样,以后街上的人肯定会看不起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畏惧他。
自此,赖金彪不再和牛云成发生摩擦,尽可能不和他单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