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局革委邹副主任的儿子丹东,是洪涛的铁哥们,也是陈伦众多追随者之一。虽邹副主任听了赵部长等人汇报,固执认定陈伦是个危险人物,随时有可能进监狱。多次严厉训械丹东,不准他跟陈伦学拳,甚至以赶其出门,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
可丹东根本不吃他那套,只要有机会就会溜到陈伦的屋里,和他天南海北聊一阵。早上和晚上更会排除一切阻力,跟着练拳。
这天晚上,陈伦独自躺在**看书,丹东在窗外敲响了玻璃窗,轻声叫道:“陈哥,陈哥开下窗子,有事情告诉你。”
陈伦打开窗子,看着贴墙站在黑暗中的丹东,玩笑道:“你什么时候当上侦察员了?
丹东四周看了看,悄声说道:“你要小心哟,赵部长和新调来的屈科长说,从二、三场和四场调查的初步情况看,要不了多久,就会抓你!”
“抓我?”陈伦奇怪地反问:“凭什么抓我?老子不偷不抢不反党!”
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赵部长变味的普通话吆喝声,不远处有好几道手电光射来。丹东身子一缩,猫一样溜走了。
日他妈!这个姓赵的杂种凭什么专门和老子过不去?我操了他的女儿吗?他女儿什么样都不知道,没有性趣!把他家抱鸡婆的脚踩断了?可连他家住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欺人太甚!惹毛了,哪天真的把他女儿暴奸了!看他把老子怎么样!迎着寒风,站在大开的窗前,陈伦挑衅地看着赵大麻子带着一队民兵走过,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啊啦哈里啦!”
第二天一早,在水运处操场上热身时,陈伦把金贵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你知道赵麻子家住在哪一幢楼吗?”
神气萎糜、脸色泛青的金贵打了个呵欠:“好像住在办公大楼后面的第九栋四单元四楼,你问他干啥?”
陈伦咬牙切齿地放低了声音:“干啥?你知道他两个女儿长得漂亮吗?”
金贵一下来了精神:“陈哥想开荤了?他那两个女儿都长得好漂亮,就是块头太大,超丰满!”
“丰满更好!脸上有没有麻子?两个都工作了吗?”
“不但没有麻子,而且皮肤很好。大的在招待所当服务员,小的在我们学校读高二,两个人都成熟得早。”
“你什么时候带我到他家外面看看?”
“哈!没问题。师傅吩咐,徒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金贵笑得好不开心。
因为苟副书记回家探亲,没人干涉和小青年的来往。中午吃饭时,陈伦在招待所端回几个菜,叫人把金贵和丹东喊来了,几个人围在桌子边一边喝着酒,一边听他大骂赵麻子。
不知不觉喝多了,陈伦倒在**沉沉睡去,几个小青年默默收拾干净屋子,踮着脚出去了。只剩金贵留在屋里,照看随时有可能呕吐的陈伦。
在屋里坐到下午二点过,看陈伦没有异常。金贵拉开门小跑到一个同学家借了辆自行车,朝着县城方向飞快蹬去。
陈伦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钟,嗓子干渴得要命,他起身倒了一大缸开水喝下,揉了揉仍然发涩的双眼,打开窗子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这酒不球对头,几个人才喝两斤就醉了!”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沙滩上,隐藏在沙堆里的云母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那闪烁的金光,令人眼花、令人心旷神怡。
在河边走了一会,闲得心慌的陈伦,正寻思是否到茶馆里坐坐。金贵喘着粗气跑了来,笑着说要请师傅喝茶,喝完茶晚上继续喝酒。
对于金贵近段时间巴结刘芳,陈伦心知肚明却不便点破,也不愿干预他的私事。人生在世,各行其事,无非自己的生存之道。没有亲人的金贵为了生存,靠着英俊的脸蛋和嗓音,在愿意付出的女人身上揩油,没有什么不可。
金贵一副发了财的样子要请客,陈伦心里暗笑:他请客,可是盘古开天地第一次!这小子肯定在刘芳那里弄到油水了。
正好心里闷得难受,管球他的钱来自何处。喝茶也好,喝酒也罢,无非打发无聊的时间,减少心里对赵部长的仇恨。去就去吧!
他真的担心因为愤怒,做出伤害赵家人的事。他更怕自己丧失理智,夺了赵部长的枪,要了他的老命!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极度愤怒心理支配下,完全有可能走极端!
两个人慢悠悠地来到茶馆里,发现曾经天天客满的茶馆,冷清得一个客人也没有,只刘芳和老板娘两个人在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