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是侯朝宗、李香君定情之物。孔尚任以此记录男女主人公的沉浮命运,又用它勾连出形形色色的人物活动。一把纤巧的扇子,在孔尚任手中不仅串络着纷乱的历史人物与事件,并雄辩地展示出它们破灭的必然性。
在民族沦落、社稷倾圮的时代,作者把高尚的人格给予身为妓女的李香君,把一个孱弱的灵魂赋予了享有盛名的才子。将最深沉的同情,寄予社会地位卑微的民间艺人。
孔尚任借助他们之口,抒发了对末世既临的无可奈何、无可挽回的叹息。《桃花扇》不仅是对回光返照的南明王朝的凭吊,对三百年大明江山覆亡的伤感,也不仅只是对瞬息万变历史兴亡的慨叹。
在这些凭吊、伤感、慨叹的深处,涵蕴着对封建社会“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的历史趋势的预感,唱出了封建未世的时代哀音……在这种时代哀音中,流溢着封建末世文人心中破败、失落、忧患交织躁动的感伤情怀。
李香君的气节,令人钦佩,候朝宗的变节,使人叹息。陈伦看完这部电影回到住院部,竟一夜难眠,于灯下写了两首诗,第二天送给了杨医生。
转眼到医院三个月了,陈伦自我感觉极好,自认为每天生活在阳光中时,一场灾难悄然袭来。使这个已经跌入人间炼狱,仍不识好歹,忘了犯人身份,丧心病狂爱上管教医生的家伙,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措手不及,几乎跌入万劫不复深渊。
早在陈伦被留住院部担任护理时,姜光云便对他有了深深怨恨。怨恨来自于妒忌:陈伦年轻嘴甜、心灵手巧。和管理人员、病人以至劳动犯人都能友好相处。包括付指导员在内,三名医生查房时,都会叫上陈伦跟随身后,结合病人症状,细心向他讲解有关知识。劳动队犯人生病,一般也叫陈伦为他们拿药打针。住院部的病人,更是和他极为融洽。
更令姜光云气愤的是:对所有人都面带笑容的杨医生对陈伦太好了,唯独对他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虽然姜光云心里明白,杨医生之所以冷若冰霜对他,是因为二年前,她刚来时,晚上在宿舍洗澡时,他趴在窗上偷看被她察觉,很快用毯子裹着身子猛然推开窗户,发现了狼狈不堪的他,
虽然,他被突然推开的窗掇跌入地上,尴尬地爬起来时,解释说是不知道这屋里住有人,听到里面有声音,以为进了小偷。她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事后也没有向其他管教提起过这事,却自此没给过他好脸。他也从那时起,就在暗地里监视她的举动,发誓要揭开她的神秘面纱,把她的丑事公诸于众。
在他的思维中,但凡漂亮的年轻女人,作风一定都不好,总会在物资或其他利益的**下,发生不该发生的风流事。
遗憾的是,两年多时间过去,杨医生依然独身一人,没有看到她带男朋友到过宿舍,也没有看到她和男性独处,更没有发现她在晚上和男人一起。姜光云多少个夜晚辛苦跟踪和监视,多少次努力都白费了。
可陈伦这家伙刚来不几天,竟和假装正经的杨医生打得火热。受到刺激的姜光云兴奋了,发誓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搞臭杨云芳,顺带把陈伦从医院踢出去。
连着几天,陈院长都来到值班室,板着脸问陈伦,在医院当护理是否适应?是否能胜任?提醒他不要忘了身份,没有请假不能四处乱窜。
陈伦以为陈院长训人习惯了,没事找事过瘾而已,表面上毕恭毕敬,却认为自己属付指导员直管,和他没有多大关系。没有过多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仍然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天下午,在家轮休的杨医生从场部打来电话,让陈伦把她放在办公室的一本《基础医疗》送到家里去,急着要借给一位朋友。
放下电话,陈伦到各病房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常,悄悄给杨世清打了声招呼,让他给姜光云说一声,顺便帮照看着病房一会。
拿着那本书出了门,大步向场部方向走去时,陈伦心想:但愿她不仅只是让我送书,而是有其他的想法。什么想法?就是她想让你抱进怀中和你**。你敢吗?身为服刑人员,而且是有妻之夫,居然想和一个未婚的黄花闺女、管教医生发生故事,遭死!
还是安于现状做她的弟弟吧,异地他乡,负罪服刑,有一名漂亮的异性姐姐相守,不同样很美?
胡思乱想着,很快来到监狱大院,离干部宿楼不过还有一百多米,低着头想象:片刻之后,抑制着心里的慌乱来到杨医生家门前,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房门立即拉开,面带笑容的杨医生柔声招呼道:“这么快就到了?”
抬起头,远远望去,果然发现杨医生正站在自己门前,弯着腰正用拖帕清洁门前卫生,他的心里开始狂跳:看上去,她的身形确实好美。
不到二十米距离了,可以清楚看到杨医生脸上的笑容,看到她毛衣里丰满的胸部起伏,同时看到,球场周围几个身穿制服的管教干部在散步。
有几个管教干部在场,是否马上过去和杨医生打招呼?他们看到她和一个年轻犯人说话,是否会有什么不好的看法?陈伦思忖着放慢了脚步,抬起头来,居然发现近在咫尺,正朝他望来的杨医生脸色剧变。有如看到了凶恶的魔鬼,眼睛里充满惊讶和慌乱,漂亮的小嘴张大成了一个O型。
身后有什么吗?陈伦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两个人同时从身后按着了他的肩,迅速把他掀翻在地上。随即,拳头,脚尖朝他的腰部、头部重击。陈院长暴怒的声音传来:“狗日的烂犯人,不请假不打招呼擅自乱跑,是不是想逃跑!押回去好好收拾!”
虽不明白为什么被人暴打,但陈伦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颊在水泥地上擦掉一块皮,火辣辣的痛,腰上和背上也有剧烈的痛楚。可这些痛都能忍受,杨医生家的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却令他感到痛得心里发悸。
沉重的关门声,使陈伦有被关到人世外地狱里的感觉。原本阳光明朗的天,在他的眼里变得黑暗了。杨云芳清纯可爱的脸,窈窕的身材和甜甜的嗓音,变得丑陋、扭曲和惊惧。一直紧紧抓着书的右手,不自觉松开了!
被人抓着头发推搡着,踉跄着往监狱大门走去时,陈伦回过头看见地上掉着的书,嘶哑着嗓子对陈院长央求道:“让我把那本书捡回来吧?”
“书?什么鸡巴书!你想得美!不行!”陈院长回身瞟了一眼,恶狠狠地喝叫道:“依得以往的脾气,老子真他妈想一枪毙了你!”
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回到住院部,被责令跪在地上,陈院长恶狠狠地问:“你龟儿子今天给我老实交待,跑到杨医生那里干啥去了?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说得好,我马上解了你的绳子,如果不老实,送你到监狱队禁闭室!”
陈伦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是杨云芳有意这样安排?不然怎么会他刚到陈院长带的人就到了。按常理她至少应该向陈院长解释,而不是很快关了门,
强忍受着脸上和身上的剧痛,忍受着绳索紧勒的酸麻,他抬起头直视着陈院长坦然答道:“我是接了杨医生的电话,为她送书。没有其他意思,和她的关系,也只是管教医生和犯人的关系。”
“送书,为什么不向我、不向队长报告,不向姜光云请假?我看你动机不纯!借口送书,企图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陈院长咆哮如雷,恶狠狠指骂道:“姓陈的人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犯人,我都为和你同姓陈字而感到羞耻。”
审问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陈伦始终坚持奉命送书,没有其他想法和企图,陈院长见问不出什么名堂,吩咐人把他押到住院部住的病房。但不准解除绳子,也不让吃饭,具体如何处理,待付指员来决定。
晚上八点,付指导员来了,让姜光云把陈伦带到办公室,阴沉着脸训斥道:“你刚到这里几天?地皮还没踩热,就敢违犯监规纪律,上班时间擅自外出。并且大胆妄为窜到干部宿舍,想干啥子?”
陈伦仍然坚持接到电话给杨医生送书的说法,其他什么都不说。
付指导员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胡说八道!你自己违犯监规,居然把责任往干部头上推?根据我们调查,杨医生根本没有打电话让你送书,你撒谎的后果非常严重!”
杨医生不承认打了电话让我送书?陈伦脑袋忽然剧痛,眼前付指导员英俊的形相变得模糊起来,屋子开始旋转。
询问了半个多小时,看陈伦苍白的脸上大滴汗水下跌,付指导员明白他被捆时间过长,赶紧让人把绳子解了,叫他回到房间把入院以来的情况全部写出来,两天之内交给他,根据交待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
第二天,正趴在桌上写交待,陈伦再次被叫到付指导员办公室,被通知立即收拾好行李,到场部对面的直属农业队报到。
三个月的轻闲生活就此结束,杨世清用一辆架子车拉了陈伦的行李,于下午三点钟,默不作声把他送出了犯人住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