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既然放弃了家里的生意到华达公司上班,我们一定会努力,保证不会让你失望。”雷克兵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闹酒,没有人注意他,放低了声音悄悄说:“玉兰是我表姐……”
“哦!”陈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狠狠喝下杯子里的酒,提高声音叫道:“满上!今天无醉不归。”
业务科的工作迅速开展起来,经陈伦培训的五名新员工,除袁国才派驻蓉城办事处,余下的人由陈伦直接领导,很快奔赴各地生产厂和大型批发商家,采用托收承付方式签订供销合同,为公司购回大批商品。华达公司各门市的货柜货架上,不断有新商品面市。
负责零售的蒋副经理,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大姐,不但党龄和资历比钟敏老,而且老公是县府办公室副主任。由是,她成为公司里工资和福利待遇最高,上班时间最少,行动最自由的人。
陈伦大刀阔斧的改革,对公司管理人员的严格纪律规定,触动了蒋副经理的神经。公然在办公室发牢骚,很不以为然的轻篾道:“你一个招聘人员,到公司地皮都还没有踩热,就不知天高地厚搞了这么多花样,想干啥?不相信你有本事把老娘工资扣了!”
仍然想来就来,比所有人至少迟到一小时。来了就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和远在蓉城的儿子煲免费电话粥;不想来连招呼也不打,更不用说请假。只管和狐朋狗友、官太太们逛大街打麻将,根本不在乎公司对她会怎么看。
好几次,钟敏召开公司管理层会议,专门派了人到蒋经理家请她,可她却总有理由推辞不来。
陈伦生气了,思忖着问钟敏:“你是不是真想把公司搞好?”
钟敏不解:“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吧。”
“如果真的要想使公司规范运作,蒋经理的事由我来摆平,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敢吗?”
“你不要搞得太僵了,她老公是政府办联系工业的副主任,局领导也要看他脸色。”钟敏担心陈伦把事情闹僵,以后工作中会遇到障阻。
“如果你放心,我就来试试。发工资那几天你出差到重庆或蓉城去……”
“好……吧,不过,千万不要搞得让她下不了台。这个人很爱面子的!”
发工资时,蒋副经理惊讶地看到,在她工资总额前面的扣款一栏,竟出现了被扣事假三十多元的字样,当即用肥实的手掌拍着桌子喝问:“扣我的事假?谁这么大的胆子?”
出纳吓得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蒋副经理提高声音,再次喝问:“是哪个让你这样做的?你有什么权力扣我的钱!”
一直坐在办公桌前静观事态的陈伦,猛然站起身来,把手中的茶杯使劲摔在地板上:“扣你工资的人是我,钟经理出差,委托我暂时代她行使权力。你这个月的事假超过十天以上,念你是老革命、老领导,只略微表示了一点意思。如果你不服,那按照公司规定,就十天事假全扣,一分钱不少!”
“你,你,你一个招聘的临时工,有什么资格扣我工资?钟敏委托你暂时代她行使权力?放屁!你从哪里来的,还是滚回原地吧!我们公司不需要你这样的角色。”
陈伦铁青着脸,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目光,两只拳头紧紧攥着,一步步向胖脸激动得通红,身躯微微颤抖的蒋副经理走去。
看到陈伦向自己走来,蒋副经理心里发怵,慢慢向自己办公桌退去,颤抖的手指着陈伦:“你要做啥子?我不相信你敢动手打人?”
陈伦仍不说话,径直向她逼近。一直走到她身边,逼得她肥胖的身子靠在了窗台上,举着双手掩着脸部声嘶力竭地叫道:“你要做啥子?救命啦!”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蒋副经理平时的行为方式为大家不满,但她毕竟是一个上了年岁的女同志,更是政府办副主任夫人,陈伦如果和她动手,未免过分。
可是,陈伦的脾性大家都清楚;陈伦为钟敏最倚重的人,大家更明白。没有人敢劝他,也没有人愿意介入到麻烦中。
看着一向趾高气扬的蒋副经理浑身颤抖,恨不得地上生出一个洞钻进去的狠狈。陈伦脸上挂着残酷的微笑嘲弄道:“蒋经理,你可一向标榜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这样不顾体面?喊救命?有人打你了还是非礼你了?”
“你!你……你要做啥子?”蒋副经理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惧。
“我没有做啥子呀!”陈伦摊开双手:“办公室的人都看的呀,我既没有骂你,更不敢动手打你。只是想到你老人家年纪偏大,耳朵可能不灵了,走近一点向你解释为什么扣你工资的问题。”
“你走远点,我不愿意你靠近。”
陈伦收敛了脸上的笑冷冷说道:“我可以离你远点。但,蒋大姐对不起了,你的工资是我叫扣的。如果不服,随便你想要做啥,我陈伦都甘愿奉献。”
转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愣在窗台前的蒋副经理:“你儿子在蓉城吧?我和他很熟。按说,应该叫你一声阿姨。对不起了,蒋阿姨,今天多有得罪。还望你老人家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钟敏还在蓉城出差未归,主管局一纸调令把蒋经理调到了供销公司,仍然担任副经理,并安慰性地同时任命为支部副书记,相对在华达公司,多了一个职务。
接到调令的蒋经理,只打了个电话给小李,到她家取来了办公室和抽屉钥匙,拿走了属于她的私人物品,连办公室也没有来,更没有向大家辞行就离开了。
蒋副经理的调离,使公司内部作风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