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种爱情不会有什么结果,两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太阳一出,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为避免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感情旋涡,经过几夜的冥思苦想,她决定离开这家公司。
临走时,她把那栋房子的房产证交给了他说:“我爱过一个男人,曾拥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虽然消失,但我仍感谢那男人给了一个梦,一个美丽但并不结实的梦。”声音是那么苍凉而伤感,眼泪早已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事后朋友责备她说:“你真傻,那房子在法律上已经是你的了,干吗还要给他呢?要知道,一幢别墅在深圳要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她苦笑:“爱情都没有了要钞票有什么用?”
也许真如朋友所说的,在特区善良和保守只是一棵小树,永远触摸不到迷人的蓝天白云。尽管在外漂泊几年,经历了无数风雨,既没有挣到大把钞票,又错过一次又一次的发展机会,但她没有丝毫的后悔和悲伤。
因为她不愿落入不少打工妹从冰清玉洁到追求享受,最终卖身求荣的怪圈。她想,一个漂亮女人在挣钱的同时,更要守住人格尊严和道德品质。能守一天是一天,守住了就意味着成功。
幸好,她被招进了报社,原以为将就此拥有一份新的开始。却没想到,巴州之行和那天晚上的不归,铸成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
钟静讲述还没结束,陈伦的脸色已变得惨白。他一支接一支抽着香烟,两眼剑一般注视着钟静。当年森工局子弟校和钟敏疯狂的缠绵,清晰浮现眼前……
钟静真是钟敏的女儿?是我的女儿?或她和其他人**所生?陈伦太阳穴阵阵发痛,脑子里一派混浊。
可,在楠山共事那么长时间,却一直没听钟敏说起过她有一个女儿。如果,钟静真是他播下的种,这么多年来,钟敏至少也会告诉他。
特别是后来他在保安公司,她还曾向他求过援。当时除给了一万多元现金她,还把价值几万元的字画和陶瓷交由她保管。以她当时对金钱表现出的占有欲,如果,钟静和他有一点关系,她也会以此为由狮子大开口。
“陈总,这次的事确属我的错,现在不求能得回到报社继续工作,只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钟静凄婉的声音使陈伦从沉思中惊醒,张口本想问她妈妈的名字,可出口却变成了生硬的客套话:“没什么,我几十岁的人,不会和年轻人计较。”
钟静脸色惨白,满含泪水的双眼望着陈伦,嚅动双唇低垂下头,任泪水大滴跌落。
喝醉了酒一样摇晃着站起身,从公事包里摸出一大叠钱丢在茶几上,陈伦的声音变得极为慈祥:“这点钱你先用着,能否回报社,得等诸总气消了再看。或许,你可以重新找一份计算机行业的工作,更能发挥专长。”
钟静大哭出声紧抱着陈伦:“陈总,我对不起你!你打我一顿、骂我几句吧!你以恩报怨的宽容,真的比打我还难受!”
陈伦父亲般在钟静肩上拍了拍,玩笑道:“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美女抱着,你不怕,我可心里慌得很。万一有人告到了报社,说不定会有麻烦的!”
晚上睡在**,当年在西道森工局的往事,特别是和钟敏灵的**,使陈伦难以入眠。他不敢断定,钟静就是钟敏灵的女儿,五官上根本看不出两人的相似之处,身材倒是有点像,但仅凭身材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钟静是钟敏灵的女儿,也就有可能是我的女儿!哪怕这种可能很小,但毕竟有可能……”
想到这里,陈伦起身点燃一支香烟心中暗想:不管怎样,等两天先让她回报社上班,至于她到底是否钟敏灵的女儿,亲生父亲是谁,以后慢慢了解。
看了短信,陈伦极为失落,整整一上午站在窗前,一支接一支抽着香烟。直到下班所有人都走了,仍立在窗前。
钟静离开后十多天的一个周末,诸总召集全体中层干部会议,宣布陈伦同志因为工作成就突出,经社务委员会批准任副总编。考虑到陈伦同志任副总编后工作很忙,不再兼任办公室主任和发行部主任。
新来的—位原机关女性副处长,一位原某大学工会副主席分别接替两个职务。同时宣布,陈伦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全社广告任务的完成。
所有人都知道,诸总已将陈伦贬到无职无权的空头岗位,之所以提了他为副总编。一是觉得陈伦还算得上业务高手,每月可为报社赚回一大笔现钞。二是情面上一时还拉不下,毕竟曾几何时如亲兄弟一般相处过。
再有,几年下来,陈伦和主管部门领导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已超过诸总。没有政法委分管领导点头,他还真不敢免了陈伦。
报社所有外勤记者都为陈伦打抱不平,纷纷劝他另谋高就。并拍着胸口说如果他走,一大半人都会跟着他重新打天下。
陈伦谢绝了众人的好意,自感无事一身轻,心情极好的每日电话和各地联系广告业务。有时也开着采访车到市中心和郊区一些大企业,和新各种老板喝茶神侃。
一晃,又是近半年过去。陈伦凭着积累的知识恰到好处的临场发挥,不但督促广告部任务完成得很好,而且还做成了好几笔大业务,挣得了相当可观的利润。也就在这半年中,由于没有了以往的事务性工作,还结交了一大批朋友。
尽管媒体竞争相当激烈并近乎残酷,各报刊杂志的广告人员做得非常艰难,有的人好几个月都难以做成一笔业务。
一些有钱的老板于广告人员上门时,每每不可一世的百般刁难;个别声名显赫,表面上看去有头有面,骨子里却潜藏着流氓本质的角色,甚至仗着有几个臭钱,向年轻貌美的女记者提出非分要求。
一些当年凭着敢于贷款,用国家的钱冒险而发达,过着一掷千金纸醉金迷生活,文化层次极为低下,内心世界极为空虚的女老板,屡屡甩出大把钞票,毫无羞耻之心的要求拉广告的俊美男子陪睡。
头顶上有着耀眼光环,一般人眼目中无所不能的记者,特别是经宣记者,实际上过得相当艰难。事实上,要想长期成功保持娇人的广告业绩,在竞争异常激烈的大都市,非常不容易。
或许上苍在保佑陈伦,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虽涉足广告业务不久,但却做得相对比较成功。半年里,居然成功采访了好几个全国有名的商界强人,把他(她)们的形象搬上了报纸。在向世人披露其成功秘诀的同时,取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同时借助名人效应,提升了报社知名度。个人收入,也达到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年底的一天午饭后。诸总兴致勃勃叫上正伏案写作的陈伦,来到离报社不远—幢将完未完的新修大楼售房部,让他参考一套两室一厅的商品房。
陈伦不明究竟,以为诸总要帮亲戚买房,便一本正经帮着挑选了一套带20平米花园、价值20多万元的底层两室一厅住房。诸总反复征求了他的意见后,爽快的摸出8万元现金用陈伦的名字交了首付。
拿着收据出了门走了一阵后,他把那收据递给陈伦说:“这首付款收据你先拿着,房子就算报社暂时垫钱帮你买的,以后你只需每月交800多元按揭款。按你现在的收入,肯定不会有困难。”
那一瞬,陈伦仿佛觉得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没听明白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竟大张着嘴巴和眼睛,望着诸总不知说什么好。
见陈伦如此表情,诸总理解地笑了笑,再次将收据递过来:“嗨!叫你拿到你就拿到嘛,瞪起两个筒子盯着我干啥?”
不由分说把收据往陈伦手上—塞:“回去后不要将买房子的事告诉任何人,要知道你毕竟才到蓉城三年多一点时间,这么快就买了房子人家会有意见!”说完,掉头朝一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陈伦再次叮嘱道:“我到省委办点事,你先回去忙工作。记住,千万不要把买房子的事对单位上任何人说。”
望着诸总离去的背影,陈伦鼻子发酸,居然有了一种想要大声啼哭的感觉。想想:初到蓉城遭受到求职、征婚、发表文章等方面多次失败;当诸总当着众同事对他大声喝斥时;当被宣布免去兼任的几个实职时。他也曾有过想要大哭泣一场的感觉,可今天,这感觉却特别强烈!他乡遇知音,不能不算人生的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