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说了十几分钟,核心意思归结为一句话:进了协同办公室,就成了“出头鸟”,压力全在自己身上;
不进,还能躲在部门墙后面,“依法办事”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建设分局局长姓吴,说话更直接:“省长,我实话实说,我们不是不想快。
施工图审查涉及结构安全、消防、人防,责任重大。
出了事,终身追责。
现在推承诺制,企业签个承诺书,我们就信?
万一承诺不兑现,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环保分局局长是个女同志,姓孙,四十出头,话最少,但最尖锐:“省长,我们局去年有两个人因为环评审批问题被纪委约谈了。
虽然没有立案,但档案里留了痕。
现在再搞『容缺受理『承诺即批,我们心里没底。
容缺,容到最后谁负责补?
承诺不兑现,追究企业还是追究我们?”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很久。
下午,他把经开区分管副主任和三个分局局长请到一起,开了个闭门会。
“上午三位局长说的,我都记下了。”
沙瑞金的开场白很平静,“归纳起来三句话:怕当出头鸟、怕终身追责、怕纪委约谈。是不是?”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沙瑞金从包里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开发区“协同专班”的运行细则,另一份是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联合下发的《关於落实“三个区分开来”建立容错纠错机制的实施办法(试行)》。
他把第二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个文件,去年十二月发的。你们看过没有?”
三个人脸色微变。
周局长低声说:“看过……但……”
“但觉得是『上面说说而已。”沙瑞金替他说完,“是不是?”
没人否认。
沙瑞金靠向椅背,语气放缓了:“我理解你们的顾虑。
文件是文件,落到头上就是一辈子的事。
今天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只讲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