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临水镇。
那棵老槐树上的彩灯还亮著。
每天晚上,天一黑就亮,从根到梢,通体发光。
镇上的人说,这是周书记走之前定好的,要亮到正月十五。
但正月十五过了,灯还亮著。
有人给镇政府打电话,问这灯到底亮到什么时候。
接电话的人说,不知道。
二月初九,镇政府发了一个通知:即日起,每晚八点至十一点,老槐树亮化灯饰开启,其余时间关闭,以节约用电。
通知贴出去那天,有人站在镇政府门口看了很久。
是周建国以前的门卫老李。
他看了那张通知,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他停下脚步,仰著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彩灯。
白天看,不亮。
只看得见电线,一圈一圈,缠在树上。
老李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走开。
二月初十,省委大院。
林惟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树。
彩灯还掛著,白天不亮。
阳光照在那些电线上,泛著冷光。
小周推门进来。
“书记,清平那个案子,涉案资金追缴工作已经启动。”
林惟民点了点头。
小周站在他身后,等了几秒,然后才问:“书记,那棵树上的彩灯,什么时候拆?”
林惟民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那棵老树。
枝椏间那些密密麻麻的电线,白天看著,確实不太好看。
“让他们拆了吧。”
小周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小周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