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惟宝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这小外甥出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呢,莫不是被家里的条件给吓跑了吧……
直到看见马车缓缓的驶来,后面还拖着一个拖车,车上面盖着油布。
杨惟宝松了口气,迎上去。
“小叔叔快来搬东西。”杨佑安跳下马车,把被子和细棉布匹抱了下来。
“被子……”四下的街坊邻居一下子围了上来。
杨惟宝把后面拖车的油布一掀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盖上,不能露富,万不能露富啊!
但还是有些人眼尖,看到了,立即开始窃窃私语。
“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得动呦,我们帮着搬吧……”说着几个胆大的开始动手扯那块布。
“不用了,我们自己搬就行。不用了不用了……”杨惟宝知道这里的人是个什么素质,赶紧拒绝。
“意儿,你去把杨佑安那小子叫回来,看着车,小舅舅我来搬。”杨惟宝撸了撸袖子。
随着车上的那些炭一趟一趟的被他运回了家中,杨惟宝觉得仿佛日子又会了一年前还在杨家村时候的富裕日子。
他吸了吸鼻子,罢了不想了不想了,一想全是泪啊。
杨惟宝累断了腰,看着墙脚堆得高高的炭,嘿嘿笑出了声。
老大家的端着给婆婆洗的被褥和衣裳回来,正与明雅意打了个照面。
“意儿,这是你大舅母。”杨惟宝对这个大嫂还是比较尊重的,但奈何母亲因为一些原因一直不喜欢她。
明雅意赶紧过来见过,行了晚辈礼:“见过大舅母。”
老大家的有些局促,通红的手往衣裳上擦了好几下:“这就是意儿吧,你能回家不容易,咱们全家人都开心着呢……”
“饿了吧,我去做饭……”
“成!今晚咱们一家人就聚在一起好好吃个饭。”杨惟宝笑眯眯的吩咐着:“杨佑安你小子去挨家说一下,都来小叔叔这里吃饭,咱们庆祝意儿回家,嘿嘿!”
明雅意安静的站在一边,弯起唇角,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她进屋,看着外婆已经穿上了干净的衣裳,屋子也被大舅母收拾的干干净净了。杨惟宝把她带来的毛毡和被褥都铺上了,上面还铺了好几层细棉布。
“意儿来。”杨老太太被扶起倚在靠枕上,面色虽然蜡黄消瘦,但是精神很不错。
“外婆……”她走过去,依偎在老人的肩上,其实他们京城人士称呼母亲的娘为外祖母,明雅意来到雨石镇便就入乡随俗。
外婆这个称呼也就脱口而出,这让明雅意心里感觉很温暖。
杨惟宝拿了火盆来,把炭火点上,冰冷的屋子里渐渐地开始变得有了些暖意。
“让你这个孩子费心了。”杨老太太知道这些被褥还有炭火都是明雅意特意去买的。
“为了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哎……”杨老太太卧病了大半年,身子亏损严重,又遇上这样要人命的气候,她自知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明雅意只道:“外婆早点好起来,有外婆在,意儿就还有家。”
杨老太太霎时鼻头酸涩,爱女自尽,老伴去世,她本无活下去的打算了,如今明雅意的话,让她突然就有了一丝要挣扎着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