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鼋头连忙解下背后的小包裹,去找令牌,篓子里的葱儿差点就脱口喊出“不要”来。但是已经晚了,鼋头已经把那张城门通行的令信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单次使用的暗令,没有齐府的印信,只有风影骑的暗章。通常是风影骑有人要出城执行任务才派发的,介乎政令与军令之间。
普通的粗笨下人没有任何可能拿到这张令信,除非是偷的。
巡查的那个人向鼋头的包裹伸出手,鼋头阻拦不及,那人已经拎起个钱袋子,哗啦啦往地上一倒,几十块银元,中间居然还有十块金元。
巡查的目光移向鼋头,鼋头慌了,弯腰撅起屁股去捡钱:“这是我攒的!我多少年攒的!”
他刚要伸手去捡一块金元,巡查的一脚踩在他手上:“那这个呢?”
“那是统领……统领送给我的!送给我娶媳妇的!”
巡查的冷笑一声:“搜!”
几个手下人上前,架着鼋头一通搜,从腰带里摸出张车行的凭记,递过去:“大人!”
“喔,不简单,还要了辆车,准备什么时候出城啊?”
“明天天一亮!”
“去哪儿啊?”
“不……还不知道。”
巡查的大笑起来:“绑了,带走。”
几个人一拥而上,拎着绳子就往鼋头脖子上套,鼋头想挣扎,被一脚踹在膝弯上,想喊叫,绳索狠狠勒进脖子里,勒得他大张着嘴“嗬嗬”出不了声。
鼋头娘也急了,上前去推开那些士兵——哪里推得开?反而被一挥手摔在地上。
鼋头很快被捆得结结实实,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那巡查的上前,蹲下,抓着他脖颈绳套往外一扯:“再问你一次,钱从哪儿偷的?你交代明白了,我们才能给齐家一个明白交代,懂么?”
鼋头不动,蹬着腿挣扎:“不是偷的!不是偷的!是统领让我娶媳妇的!”
“好啊,媳妇呢?”
“她……”鼋头大概想起来齐家福说的“葱儿在长相城呆不住”,张张嘴,没往下说。
“姓什么,叫什么,住哪儿?”
“她……”
那小妮子根本就没回家,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家”!
巡查的松手:“拖回去,拷问明白,再给齐家报个信。”
“是!”几个兵丁架着鼋头就走。
这回没人再议论什么了,大狗和他女人惊惧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军爷!军爷!”那个和稀泥的还想劝:“鼋头不是那种做贼的人哪!他们娘儿俩租我的房子,我做的保!”
巡查的只顾往前走:“审明白了,真清白自然放了他。”
和稀泥的伸开双臂拦:“大人,还是先问齐家一声啊!你们那通审,审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巡查的拉下脸:“聂南,你也听见了,他鬼话连篇有一句真的吗?我告诉你啊,你们家也不算干净,别逼着我查你。”
“等一下等一下!”葱儿掀开头上的破衣服,笨手笨脚地爬了出来:“等等,我作证,他说的是真的。”
鼋头看葱儿,不敢置信。
葱儿看鼋头,满脸晦气。
巡查的被葱儿惊了一记,这姑娘水灵灵细皮嫩肉,可真算得上是个美人。只是……他扭头看看鼋头,不可能的,这种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这种男人,他客气了些:“姑娘,你是齐家的?”
葱儿定了定神:“我不是齐家的,我是西关的,他是送我出城。”
巡查的听不懂了:“你说你是西关的,他要送你出城?”
葱儿轻轻一声冷笑:“怎么了?不成么?我是西关的,前些日子呢……进了齐家,这些日子呢……要换个地方。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带我去见齐家福,但我劝你最好不要伤他,齐家福不喜欢别人伤他的手下。”
巡查接着问:“你进了齐家?嘿嘿嘿嘿,谁带你进了齐家呀?”
葱儿还是一声冷笑:“我不认得那个人,他也没告诉我他是谁,我只知道,是那个人让齐家福接我的。”
她很聪明,知道这时候指名道姓后果不堪设想,唯一能做的就是语焉不详。但巡查的也不傻,齐家上下能指使齐家福办事的就那么几位爷,那几位爷可都做不出窑子里接婊子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