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臻之前同时参加了物理竞赛和生物竞赛的集训队,一般人兼顾不了两个集训队,麦茫茫猜想他是因为忙不过来才退出的。
“没时间。”顾臻随意地道,“无所谓了,反正我生物也没有你好。”
麦茫茫的尾巴有些翘了,她得意地道:“那当然了。”
她代替生物专业的老师转达了遗憾之意,“李老师还挺喜欢你的呢。”
顾臻待人接物冷淡有礼,喜欢他的人太多了,老师也好,同学也罢,总之他就是比她受欢迎。她咬唇,讽刺道:“不过你不缺人喜欢,所以也不在乎。”
顾臻弯唇:“你怎么知道我不缺?”
“你是不缺啊。”麦茫茫自顾自地道,“但是,你这人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其实内心特别地冷漠……”
窗帘的缝隙处漏进一丝流光,光芒照着顾臻俊朗干净的侧脸。麦茫茫将目光定在他高高的鼻骨上,略有出神——他是真的好看。
她的心事在肤浅层面来回碰撞,最后落在她执拗又好胜的自我说服上——无论如何,她都会一如既往地讨厌他。
顾臻拨动琴弦,悠扬的曲调缓缓流出,她焦躁的心一缓,像被柔软的羽毛填充,慢慢胀满,悬空的手脚有了安放之地。
麦茫茫渐渐入境,曲毕,她不小心和顾臻对视,觉得莫名心虚,于是退避开,坐上琴凳,干巴巴地评价他:“还可以,但不如我。”
“看你的内在气质,你完全不适合弹钢琴。”顾臻觉得好笑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学钢琴?”
麦茫茫背对着顾臻,直白地道:“因为我青梅竹马的朋友。”
她实话实说。
她学钢琴的确是因为麦诚想培养她和蒋临安的共同兴趣,虽然这话被她这样说出来,像是“爱蒋临安所爱”的意思,但她无须向顾臻解释。
麦茫茫熟练地弹起钢琴曲。两三分钟后,她受挫,停止了弹奏。她弹的钢琴比起顾臻弹的吉他,技巧有余,灵韵不足。
顾臻主动问她:“要学吉他吗?”
麦茫茫心血**:“好,学就学,我不信我弹得不如你。”
顾臻坐到她身旁,开始手把手地教学。
顾臻教得很耐心,麦茫茫专注地学,体会到了弹拨乐器给人带来的乐趣。
教学楼的剪影映在窗帘上,她感觉到,自己怀抱着的吉他,或者说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前所未有地吸引着她。心中的积郁之气退散,她当下唯一感受到的是真实和快乐。
后来,她在别处知道了他所弹奏的那首歌是《水星记》,只是当时的她不曾深想其中的深意。
幸好,她虽然忽略过,却没有一直错过。
十二月,麦茫茫去国外参加比赛,前前后后算起来,有一周没有和顾臻联系了。飞机落地后,她拿到手机,看到聊天软件上被她置顶的对话框内一片空白,便把报平安的心思收了回去,暗暗抱怨这人未免太冷漠。
周六晚上,顾臻照常来给麦更斯补习。
麦更斯被数学折磨得双目无神,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趴在冰凉的桌面上醒神,看着顾臻给他改作业。他伸出自己的小拳头,放在顾臻的手旁边,一收一放。
他故作老成地长声嗟叹,以吸引顾臻的注意力。
他一本正经地说:“顾老师,昨天我们上课说到‘形质兼备’,我觉得,先有形才能有质。你看你的手那么漂亮,天生就是握笔的手、打篮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