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吴敬中,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后,开始对张安平隔空破口大骂。
天杀的张安平,不仅让自己背锅,还总是有意无意地给自己挖坑。
中央军各部份出一个团东拼西凑成的这个直属师,竟然让自己“代管”?
这是代管吗?
这分明是想把自己锁死在天津填坑啊!
“想让我填这个黑坑?没门!”
吴敬中发狠,立刻开始书写报告——别看他在发狠,但写出来的文字还是很“温柔”的,这份报告要交付的对象是张安平,他又哪里敢在字里行间中流露出狠意?
整个报告就一个意思:
要多给年轻人机会,你的学生余则成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这个老将,不能厚着脸皮去挤占年轻人的舞台,我呢就负责把年轻人扶上马送一程。
写完之后他仔细研读,又改了好些个用词,感受着这份报告中的恳切之意,不由颇为满意。
你不是让我帮帮年轻人吗?
给年轻人加担子,你就说我帮的彻不彻底?
……
相比于吴敬中,此时的余则成和左蓝夫妇二人,却满脸凝重。
他俩之前的工作困境是城防图——陈指挥将新的城防图锁死不让他人看,余则成即便用尽了浑身解数,也只搜罗到了部分布防的改变,眼瞅着没有办法,关键时候张安平的“帮忙”倒是让两人顺利的完成了工作。
可相比于直属师的建立,此事已经称不上重大的工作突破了。
左蓝思索许久后,沉声道:“则成,思来想去,我觉得直属师的监管权,必须得拿下来!”
天津守军共计十三万余,此前各部本质上是各自为战,陈指挥仅有总指挥虚名,防务政令仅能推行三成;如今拼凑直属师后,其掌控力大幅提升,军中政令可推行七八成,对全城布防影响力骤增。
因此,左蓝认为必须将直属师的监管权拿过来,有了这个监管权,可以在暗中做手脚,可以在关键时候通过“命令不畅”、见死不救等行为,扩大陈指挥和中央军的嫌隙,继而让中央军各部在关键时候将直属师拆散调走。
余则成缓慢分析:
“吴敬中早有去意,以他的性子,对天津总攻之前,他肯定会跑,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看能不能提前把监管权拿过来。”
“这个思路可行——”左蓝认同了余则成的判断,随后皱眉说:
“但我现在比较担心他!”
左蓝没有明说“他”是谁,但余则成知道妻子说的是谁。
“你之前就担心让你护送布防图是试探,现在如果急着从吴敬中手上拿过直属师的监管权,会不会让他怀疑?”
余则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思考。
张安平给他们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到的,眼下又是突然杀到天津,虽然给人的感觉是为了躲避郑耀全的锋芒,可熟知张安平性子的两人,不相信张安平用得着躲避郑耀全所谓的锋芒。
“要不,我们……”
见余则成久久没有说话,左蓝缓慢且坚定地道:“想办法解决他?”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对这对隐藏于敌人心脏中的夫妇而言,最大的震撼是我军对平津塘的包围,其次却是顾慎言的身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位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北平站站长,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而现在,左蓝竟然做出了和顾慎言一致的决定。
余则成思索许久后,终究是摇头:
“不行!”
“有了上次老顾刺杀的前车之鉴,他一定会加强防备的。”
左蓝叹了口气,丈夫说的有道理,可眼下这个人在天津,若是多呆几日,她是真担心会因此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