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所以,它在抗拒,用最后的本能,死死拽着那扇即将崩溃的门。而在门外。“咔……啪……”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从路远的胸腔里传出。路远猛地低头。他看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散发着万千色彩的翠绿种子,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承载七十亿份情感的负荷,实在太庞大了。这远远超出了路远本就千疮百孔的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种子的外壳终于撑不住了,代表法则与生命力的翠绿光芒,正顺着裂缝疯狂泄漏。路远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种子,是他存在的根基。一旦彻底破碎,“此刻”法则会消散,他作为中转站的能力会瞬间停摆。更致命的是,他将在三秒内,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连一粒灰尘都不会剩下。而前方,门上的裂纹,还不够大。还差最后的一丝力量,差那足以让他的意识彻底渗入进去的最后一点缝隙!“咳……”路远咳出一大口带着绿芒的鲜血。他模糊的视线,艰难地扫过手腕上飘动的红布条。“平安归来。”那四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想起了苏晓晓的笑脸,遥小心的睡颜,青虚道长的唠叨,和那些在背后支持他的人。随后,他的视线扫过脚下那块沾着血字的粗布。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自己胸腔中,那颗即将炸裂的翠绿种子上。“三秒……”他在心里默念。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一件让门后那个存在、让远在地球的盘古、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神明,都绝对想不到的事。路远没有去修补种子。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放弃。他强行抬起仅存的、半透明的左手,同时右半边残躯中,用法则凝聚出一只虚幻的光手。他将这两只手,一实一虚,狠狠按在了自己胸腔里的种子上!“既然你舍不得开门……”路远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疯狂与温柔。“那我就……把我自己,掰开给你看!”咔嚓!!!一声巨响,路远双手猛地向外一掰。他没等那颗“种子”自己崩溃。他,主动将自己的心脏,将他存在最后的根基——这颗汇聚了他全部修为、法则与生命的种子,亲手掰成了两半!疯了。这个举动,在任何旁观者看来,都是最彻底的自杀。但路远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种子只是一个容器,装着他的法则,装着他的存在。可现在,面对门后那个躲在恐惧里的老怪物,容器即将碎裂。与其等着它失控,让所有力量消散在虚无中……不如由他自己,亲手打开。将里面最核心、最纯粹的东西,完全释放出去。他要释放的,不再是斩断维度的力量,也不是言出法随的神谕。他要释放的,是“路远”这个人。当种子被彻底掰开的瞬间,路远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灵魂撕裂。相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旅人,在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终于在终点放下了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包袱。“呼……”路远发出长长的叹息。种子碎了。他的“此刻”法则失去了载体,正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四周的灰色荒原消散。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意识飞速变得稀薄。但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路远做了一件事。他用最后的一丝意念,将那些四散逃逸的法则碎片,全部导向了抹除者核心的那扇门!这不是攻击。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馈赠。他把属于“路远”的最后一点东西,全都送了出去。“此刻”法则的碎片,失去了狂暴的能量,化作万千只翠绿色的萤火虫。它们轻飘飘地,如同漫天飞舞的柳絮,穿过虚无,飘向那扇布满裂纹的大门。每一片萤火里,都带着路远二十多年人生中的一个微小“此刻”。一片萤火飘到门板上,里面是路远在江城街头,第一次吃到热干面时,芝麻酱在舌尖化开的香醇。又一片萤火贴上门缝,里面是老君山青云观的深秋,他扫着落叶,一片枯黄的叶子调皮地钻进他脖颈时的微凉。无数的萤火扑向大门。有苏晓晓端来阳春面时,那张沾着黑灰的脸,映在面汤里的笑;有在万疆学府的星空下,遥将脑袋轻轻靠上他肩膀时,发丝蹭过下巴的痒意;有火星轨道上,少年嬴政拔出半截太阿古剑时,响彻星河的剑鸣;有华山之巅,陈抟老祖打着呼噜时,鼻孔里冒出的那个阳光下五彩的鼻涕泡;还有昆仑玉虚宫前,张三丰那件汗湿的道袍上,用粗麻线缝得最丑的那块补丁……这些萤火里没有能摧毁星辰的武器,不具备任何宏大的“意义”。它们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片段。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发生过。当这些承载着“已经发生”的萤火,触及门面的瞬间。“嗤——”一声如同热汤泼在残雪上的轻响。门板上那些坚不可摧的否定法则,在萤火的微光中,开始大面积地蒸发、溶解。亿万年的寒冰,遇到了真正的春天。抹除者的逻辑崩溃了。它能否定一个文明的未来,能否定一条时间线的可能,甚至能否定“永恒”这个概念本身。但它永远无法否定——“已经发生过”。那碗热干面,路远已经吃进去了。那阵秋风,已经吹过他的脖颈。苏晓晓的笑脸,已经被他看进了心里。这些“已经”,这些沾满人间烟火气的微小瞬间,是宇宙中最不讲道理的事实,比任何法则都不可撼动。“轰——”在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最坚硬的“已经”面前,那扇固执了亿万年的门,再也坚持不住。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被彻底推开一条宽阔的缝隙。门,开了。此时的路远,肉身已然崩溃。他残存的意识,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顺着那道缝隙,毫无阻碍地飘进了大门之中。……:()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