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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肩头落了霜(第1页)

她在等。像是在等一颗从天外坠下来的流星。又像是在等一个人兑现承诺。院里很冷。夜也很深。那棵老槐树站在她身后,枯枝无声,树根深处却多出了一点谁也看不见的温度。那温度很弱。弱得连风都吹得散。可它确实回来了。“唉……”一声叹息,从身后落了过来。院里没有灯火。天上压着一层沉沉的云,月色透不下来,后院只剩一片灰暗。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过青石板,吹过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也吹过苏晓晓单薄的背影。人站在树下,站了不知多久。肩头落了霜。手指也冻得发白。青虚道长拖着步子走近,脚下发虚,鞋底擦过地面,带出一阵细碎声响。这位老道士年轻时脾气硬,手也硬,一掌下去,山石都能裂开。如今上了年纪,腰弯了,气短了,连走一段院路都得缓口气。老道士手里拿着一件旧道袍。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肩背处打着几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反复缝过很多回的旧物。青虚道长走到近前,没有劝,也没有喊。他只是抬起手,把那件道袍披到了苏晓晓肩上。布料落下,挡住了点风。苏晓晓没有回头。人也没有动。她像是根本没察觉肩上多了件衣服,眼睛还是望着天,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那双眼早就熬红了,里头却没有半点困意,只有一股吊着不肯散的劲,死死撑着她。青虚道长看着这一幕,胸口发闷。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顶用。那小子一日不回来,这丫头的心就一日落不了地。嘴上劝得再好,也只是隔靴搔痒。她听不进去。也不愿听。老道士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院里又安静下来。风声穿过树梢,带起一阵干枯的摩擦声,听得人心里发空。青虚道长没有再打扰她。他转过身,朝那间四面漏风的厨房走去。厨房里比院子里强不了多少。灶台塌了个角,锅底积着黑灰,窗纸破了几处,寒风一吹,火都立不稳。老道士蹲在灶前,拿火折子点了半天,才把一把潮木柴引着。火苗一跳一跳,把他满是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水壶坐上去后,壶底“滋滋”作响。青虚道长盯着那点火光,愣了很久。这几日,苏晓晓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睡。白天还装着没事,到了晚上就守在后院,守着这棵树,守着那点没人说得清的念想。她像是在等。等一个人。也像是在熬。熬一口还没断的气。老道士心里清楚。再这么熬下去,人先得垮。可他又能怎么办?那小子若是死了,苏晓晓会垮。那小子若是没死,苏晓晓也得撑到他回来才行。青虚道长抬手擦了把脸,把快要烧开的水倒进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他试了试温度,烫手,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端着碗往后院走。过了约莫一刻钟。青虚道长重新回到后院。白气从碗里往上冒,在寒夜里化成一缕淡雾,很快又被风打散。老道士走到苏晓晓身边,把碗递到她眼前,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些,还带了点故作轻松的笑意。“丫头,喝一口热的。”“天冷成这样,你再站下去,骨头都得冻麻了。等那小子回来了,瞧见你冻成这副样子,还不得笑咱们青云观穷得连口热水都供不起?”这句玩笑落下,苏晓晓终于有了反应。那具僵了很久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她低下头,视线从夜空里挪开,落到了那只粗瓷碗上。碗口破了一块。水是白开水。热气却很足。苏晓晓没有伸手去接。下一刻,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院角那棵老槐树。那眼神很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青虚道长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苏晓晓开了口。“师父……”声音哑得厉害。她在风里站了太久,嗓子早被吹干了。第一声出口,几乎听不清,只剩一点沙沙的气音。苏晓晓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滚了滚,这才艰难地把后半句说完整。“老槐树……是不是……比刚才……暖了一点?”青虚道长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热水在碗里轻晃,差点泼出来。老道士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那就是一棵老树。寒冬腊月里,树皮干裂,树枝枯瘦,连一点生气都看不见。树根边上的泥土冻得发硬,地上铺着一层无人清扫的烂叶,黑黄相间,沾着霜,踩一脚都脆。院里没有异象。树上没有灵光。四周也没有半点法则流转的痕迹。青虚道长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老道士收回目光,抬手摸向苏晓晓额头。指尖刚碰上去,他心里就一沉。,!烫。不是寻常的热。“丫头,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在外头吹风?”青虚道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意。“这树皮都裂了,哪来的暖和气?你先把水喝了,再进屋躺着。再熬下去,路还没回来,你先把自己熬倒了。”苏晓晓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很坚决。她知道自己没有烧糊涂。因为就在刚才,那股温热出现了。不是从外头来的。不是风停了,也不是身体回了点暖。那丝热意,来自她掌心。准确些说,是从她一直攥着的那截破旧红布条碎片里,一点点透出来的。那块红布旧得厉害。边角磨散了,颜色也退了,只剩暗淡的一抹红。她攥得太久,布条上都带了她掌心的汗意和温度,可就在那一瞬,苏晓晓还是分得清。那不是她自己的体温。那丝暖意很弱。弱得像寒夜里将熄未熄的一点火星,弱得几乎比不过粗瓷碗里飘出来的一缕热气。可它还是钻进了她的掌心。又顺着她发麻的手指,轻轻碰了她一下。只一下。苏晓晓整个人就醒了。这种温度,她认得。她怎么会认不得。那是那个总爱笑着揉她头发的人,身上的温度。也是那个总嫌她做的面条难吃,嫌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最后却还是会把整碗吃干净的人,手上的温度。想起这些,苏晓晓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可她没有哭。她只是站起了身。动作有些僵。膝盖也发木。披在肩上的旧道袍顺势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她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去捡,整个人像被什么牵着一样,迈开步子,朝老槐树走了过去。……:()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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