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却执意將匣子塞进他怀里,诚恳道:
“杨里正,你莫要推辞。
昨夜若不是你带著仙上来,我周家恐怕就要遭灭门之祸了。
这些身外之物,与我家琪儿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著,抬眼看向杨德厚肩头的霍鸦,深深一揖:
“更何况,仙上在此。
周某这点心意,不过是聊表感激之情。
杨里正若是推辞,倒让周某心中不安了。”
杨德厚闻言,下意识看向霍鸦。
霍鸦微微点了点头。
它虽然不太在意这些俗物,但既然周老爷诚心诚意,杨德厚收下也无妨。
这杨德厚是个厚道人,这些银子在他手里,总比在那些为富不仁的人手里强。
杨德厚见霍鸦点头,这才稍稍安心,却还是有些惶恐: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多谢周老爷!”
周老爷这才露出笑容,又招呼僕人將箱子盖好,抬到杨德厚的驴车上去。
杨德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周老爷,令郎可好些了?”
周老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嘆道:
“多谢杨里正掛念。
犬子依旧昏迷著,不过大夫看过了,说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心神损耗过甚,需要静养。
醒来是迟早的事。”
他说著,又看了一眼那飘著女鬼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
“昨夜那些事……琪儿他,怕是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杨德厚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手臂:
“周老爷保重。”
周老爷点点头,隨即收敛情绪,又转身朝霍鸦深深一揖:
“仙上,此番救命之恩,周某无以为报。日后周府必定月月供奉,香火不断,以谢仙上大恩!”
霍鸦蹲在杨德厚肩头,沙哑开口:
“不必多礼。鬼物已除,好生照看你儿子便是。”
周老爷连连称是,又亲自送二人出门。
一直送到府门外,直到杨德厚的驴车驶出巷口,周老爷还站在门口,遥遥拱手。
杨德厚坐在驴车上,怀里抱著那个沉甸甸的锦盒,身侧是那一大箱子財物,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又想到周老爷昨夜与方才大相逕庭的態度,心中满是感慨。
这一趟,可真是开了眼了。
驴车晃晃悠悠,沿著官道,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