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确实能改变人啊,青年刘备,两月间连破胡人,势如雷霆。
张懿心中羡慕,刘备虽然年轻,但他却不敢托大,急忙拱手相迎:“刘使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云中之捷,震烁三晋!来,请上座!”
他虽为刺史,此刻却甘做姿态,亲自引刘备入左首客位。
刘备从容施礼入座,目光扫过厅中诸君。
臧旻眉宇间是久宦边州的疲惫与沉郁,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抚平的兵败之耻。
郭缊则如老龟蛰伏,面色古井无波,眼神闪铄间难窥深浅,但时不时抬头看刘备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寒喧片刻,臧旻轻咳一声,率先切入正题:“刘使君光复云中,大涨我边军士气,然并州地广兵微,太原乃内郡,不设郡兵,粮秣虽有,可兵甲实在难以支持云中前线,本府也是有心无力啊——”
臧旻言下之意,声援可以,出人出力则免谈。
郭缊紧随其后,微微颔首,老气横秋:“雁门虽名为边郡,然北有鲜卑入寇,东要防幽州群贼,兵力早已捉襟见肘。此番能保郡境不失已是万幸,实难再有馀力北上助战。守御之道,贵在持久,老夫以为恪守郡界方为上策——”
一番太极推手圆熟无比,将责任与难处说尽,就是不接出兵的茬。
二人一唱一和,将并州支持朔州的困境表露无遗。
张懿坐在主位,捻须不语,静待刘备应对。
这些都是推托之词,刘备自然清楚,无非是背后有党人授意,不得给朔州支持。
刘备并未立刻回答臧、郭,目光如沉水投石,静静落在厅堂一侧肃立伺奉的一位身影上。
此人身材极其魁悟雄健,身量比常人都高出一截有馀,一身精悍的文官黑色袍服,肩宽背厚,虎背熊腰,仅仅是静静侍立,便有龙盘虎踞之姿。
但最引刘备注目的,却是他那张迥异于寻常武夫的俊朗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如削,薄唇紧抿,既有几分读书人的沉秀之气,却又奇异地糅合着一种睥睨不驯、仿佛随时能点燃燎原烈火的惊人野性。
其腰间并未悬刀,反挂一柄装帧古朴、象牙为饰的狼毫笔囊。
此人气质复杂得如同冰炭同炉。
刘备早闻其名此人名为吕布,字奉先。
刘备的老熟人了。
与现代的文艺作品不同的是,吕布其实不单是蛮横武人,他早年长期担任州中主簿,文武兼备。
写的信件在同时期也有留存,算是粗通文墨的汉末小吏了。
至于网传的大汉忠良吕奉先么——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