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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页)

他们似乎除了这句话,就没别的话可说了。他们永远都说不腻,可枙子却听烦了。枙子发现自己迫切希望知道他们一直赞美的那个家伙长什么样儿,但她的想象力受到了肉体的限制。在隔壁传来的声音和气味的刺激下,她的肉体也正在积极提出它的想法和希望,心和肉体不再和睦,完全各顾各了。她觉得她的肉体很像这时候的母亲,那个叫红杏的女人,她很无耻,很****,很下流。她公然对她的姑娘进行嘲讽,她不可原谅。于是枙子开始惩罚肉体,她咬自己的手指头、手臂,她掐自己的**、**,她把**拼命拉,想把它摘掉,她拼命蜷曲身体,想用嘴去啃自己的**,因为手上的劲儿太有限,她觉得对它的惩罚不够。肉体在她的惩罚过程中却越来越亢奋,大有不拼个你死我活不罢休的势头。她终于咬着什么了,还是自己的手臂。肉体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叫。隔壁突然就安静了,枙子听到了两声唏嘘声。她知道那是母亲嘴里发出的声响,是她在提醒对方注意隔壁。她这个时候才想起隔壁住着枙子,她的三十岁了还没能嫁出去的姑娘。

枙子哭了。

红杏成功了。

如果你希望一只习惯了笼子的猫走出笼外来,你就在猫笼子外面撒上猫薄荷。红杏就是这样做的,所以现在,你都不用费力地去唤,猫自己打开笼子出来了。

张久久做梦也想不到枙子会跟踪他,她甚至没有像他那样,事先准备一个谎言把自己的真正目的遮挡起来。她直截了当地说,你要对我好。她说得很严肃,没有半点儿玩笑或者留有余地的意思。张久久发着怔,像没睡醒的样子。但他很快就醒过来了,他脑子里有只手掐了他一下,如果他再不醒,他就将遗憾终身了。枙子如果得不到他的及时回答,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退回去,猫薄荷给予的兴奋时间是有限的,更何况危险更显得重要。

张久久赶紧点头赶紧说一定一定保证保证,要是对她不好,就让雷劈了他让电烧死他。那会儿我们花河老给电死人,即使是枙子这样的人,也看见过那种惨状。所以张久久觉得这样的誓言够劲。

枙子说,要一直都对我好。就是我老了,也要对我好。

张久久说,那当然那当然。张久久还想说很多“那当然”,如果枙子嫌不够的话。

枙子说,我不是小姑娘了。枙子在提醒张久久,她给不了他最好的。她没有因此而歉意,她只是觉得有必要先提醒他,好让他不要抱过高的希望,而且要把他的誓言落实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而不是他想当然的那个基础上。

张久久说,我比你更大啊枙子,况且我还不是青头。张久久也很惭愧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你再怎么也是青头姑娘哩,是我配不上你啊。他说。他发现这时候自己的感情是那么真挚,那么纯粹,即使枙子以这个为理由放弃了他,他也心甘情愿,就因为枙子比自己好,他虽然渴望占有好的东西,但也愿意给好的东西选择他的自由。他都被自己的伟大感动了,感动得想给自己跪下,抱着自己的脚哭一场。

枙子也给他感动了,她打开了她的存钱罐。它不如城里姑娘的存钱罐漂亮,它只是一只土罐子,做的时候师傅大概是想把它做成猫形,因为现在还能看出猫的轮廓来。但从二十岁或者是十八岁开始,到现在三十岁,她的罐子里肯定比别人的更丰厚。对于枙子来说,这是她的优势,她虽然没有最好的,但她有积蓄。她如果舍得把积蓄全部给一个人,那这个人就是幸福的。

枙子说,去你家吧。

张久久受宠若惊,翻身就朝前跑,跑几步才想起应该等着枙子。但枙子却说,你先走,我后面来。他们不能走在一起,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们正约好了找个地方去花销爱情。

张久久让自己镇定下来,装着没事一样回家。枙子迟迟没有跟来,他有些担心她不会来了,但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回到家他就赶紧打扫,婆娘跑了以后,这屋里就缺个人收拾。张久久成了家就从父母身边分出来单过了,现在他的屋子能有的就是他和枙子最需要的清静。他扫完地,又擦干净板凳,枙子就来了。张久久又开始气紧,好像屋子里空气不够。他把枙子拉进门就要关门,枙子却不让。张久久以为枙子怕黑,打开了电灯。但这样枙子也不让关门。枙子说,你关起门,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做啥子见不得人的事呢。张久久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他把枙子想错了,她并不是来陪他大吃大喝的。枙子眼神里那点儿暗示,让他明白她顶多会给他一小口酒,让他尝尝而已。

枙子把手伸给了他。刚才他拉过它,但因为关门开灯的折腾,他只能放开了。他原本以为等待他的不仅仅是拉手,他没必要介意一小会儿的忍耐。但现在看起来,枙子只是想让他拉拉手而已。枙子的脸上没有羞红,眼睛里也没有春意,她要不是缺乏这方面的练习,就是吝啬。张久久小心翼翼,他知道吝啬的人都很小气,他怕不小心得罪了枙子。他拉着她的手,等待她发出下一个指令。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枙子立刻就挣脱了他的手。发出声音的人并没有进来,他只是从这里路过,喉咙里突然发痒就随便那么咳嗽一声而已。但对于他们来说,一切又得重新开始。张久久很恼火,但他不知道是该恼火门外过路那家伙还是恼火枙子。不管如何,他得再接再厉,他又拉住了枙子的手。他不想傻乎乎只接受枙子给予,他知道吝啬并不等于没有善心。他开始求枙子,来吧,我们到房间里去。枙子果然发起了善心,决定再多给他一点点。她让张久久拉着她进了房间,虽然依然不让他关门,但她毕竟站到张久久的床前了。张久久按捺住心跳,冒险提出了进一步要求,我们到**去好吗?枙子这回没有发善心,她坚决摇头。张久久知道自己得有耐心,他试着把枙子往身边拉近,但枙子把他推开了。张久久正急得想喊,枙子突然说,你让我看看。先让我看看。她用眼神示意他脱掉裤子。张久久给劈头一盆热水,激动得全身都闹哄哄的。他忙不迭地脱掉了裤子,因为慌张,还挣掉了裤门上的一颗扣子。既然那里生得并不寒碜,为什么不让她看呢,更何况,必须是先看上了货,她才有可能掏钱。他大大方方地拿出了他的宝贝。它确实是件宝贝,因为它分明照亮了张久久,如果张久久之前在枙子的眼里还稍显暗淡的话,这下张久久却无与伦比地光彩照人。枙子没有经见过另外一具,但这一具给她的依然是意外的震撼。她显得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母亲一直不住地称赞,这种东西果然那么好。张久久双手把它捧在手心,尽量往枙子跟前送。如果能够的话,他真想把它拿下来俯首上奉。他拼命用眼神呼喊:收下它吧,它是你的了!

但对于枙子来说,却并没那么急切。这都要怪她太无知,你能指望她对一种从来没尝过的点心表现出迫不及待吗?她都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可口,她对它的了解顶多就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一些传言。这种情况下,稍微分散注意力就有可能导致她做出暂时搁置,稍后再做品尝的决定。这时候能分散枙子的注意力的是她的吝啬,她虽然也晕乎乎被爱欲充斥着,但她因为对生命深处的无知而被限制了疯狂。一个无法到达疯狂的人,就能清醒而牢牢地抓住她的理智,她不能一次性把自己全部支付出去,她一定要分期支付,这样,她才能得到持久不断的好。

嗯啦,你把裤子穿上。枙子说。枙子像个骄傲而又狡猾的买家,验上了货却不露声色。

张久久失望地问,你不想要它?

枙子说,今天不行。

张久久转忧为喜,说,哪天行呢?

枙子说,得我们结了婚。

张久久表示理解,但他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说,你的呢?让我看看好吗?

枙子说,你摸过的。这话没错,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啊。

张久久说,是啊,我都摸过它了,这下就让我看看好不?

枙子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得寸进尺,她想如果她答应了,他就会提出下一个要求。像一个贪婪的孩子,总跟你说“再吃一口”。

正好这个时候张久久的爹来找张久久,他巴在门上喊他,张久久急忙在房间里答应。他爹说你大白天塞在房间里搞哪样呢?张久久说我在换衣服,你别进来啊。他爹呵呵笑,说你一个男子八叉,我只怕还想进来看你不成?就问,你今天要用牛不?张久久忙说不用哩,你牵去用吧。他爹说,那我就牵去了,塆子里那块烂田,我想把它犁了。

这个岔打得太不是时候了,张久久慌乱中已经穿好了裤子,要让一切从头开始也太累人了。他爹一离开,枙子就出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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