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色羽翼神明一句话,如若剧毒,蔓延雪境婵浑身每一个角落。让她在这一刹那,有一种身心死掉的感觉。哪怕祖魔母亲,曾经对自己说过一些古怪的话,可雪境婵怎会真往那个方向想?太荒谬,太扭曲,太变态了!哪怕她生在时常逆伦理的九幽炼狱,她都接受不了这等言语。更别说,她知道这金色羽翼神明,他并非是在开玩笑!他所说每一个字,都是斩钉截铁的父辈威严,字字千钧,毋庸置疑。雪境婵娇躯颤动着。冷汗直冒。她抬起头,呆滞的看着那金色羽翼神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那道金色神辉,他伸出的金色纹理之手,他的黄金眼瞳,以及那仿若遮盖天地的白色羽翼,神圣到能让许多苍生百姓下意识的顶礼膜拜。雪境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低下头,也许是最近的经历,让她心里也有了一团火,她声音有些哽咽,字字烧心:“我生在九幽,从未曾见过你……母亲很孤寂,不怎么与我说话,可她也会提到你,她对你充满了依恋,她说你是一尊至高的神,是唯一的光明……因此,我自小,也无数次在想象你的模样,确实,你比我想象之中还要神辉万丈,还要令人向往……可是,这是我心中关于父亲的形象,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刚才所言,毁掉了我这么多年对‘父亲’这两个字,所有的期望。”她这些话,无比真挚,也许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他听完后,能道歉,能改变刚才的说辞,将这个想法彻底湮灭。可是——那金色羽翼神明听着她的话,那金色的眉宇涌动着更炽烈的金光,他低眉看着那银发女魔,声音浓烈开口:“吾,赋予你生命,你,回报以身躯,此理顺应天道,你承吾之命降临凡尘,唯一天责便是助吾蜕变天道之神,永掌寰宇。”说着,他白色羽翼轻轻一震,仍然伸着手,靠近雪境婵,声音温柔些许:“婵,待那一日,你将为神母,与父永世为天神!”雪境婵听得耳朵几欲裂开,她慌忙退后,声音颤抖道:“开什么玩笑?什么变态的关系?我为神母?那我母亲呢?”那金色羽翼神明以崇高无上之音,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是一只母巢魔,不值眷恋,你,才是吾最伟大的作品,你才配得到一切。”“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是你为了蜕变而‘制造’的试验品?”雪境婵实在忍不了,多年来对父亲二字的幻想彻底破灭,她受不了这道金色神辉这种冷漠崇冷的语气,以及那些丧心病狂的话。她怒然看着那金色羽翼神明,“我所认知中的父亲,是那种可以为了保护孩子战天撼地的,我所想要的家,是父母恩爱一家和睦的,不是你这样的神经病!”这些时日,从神烬墟到青鉴星宗,再到那三大帝族的覆灭,她亲眼见证着齐麟家里的一切,父母护佑孩子,少年为了救父母闯帝葬,战百界。反观自己,竟是如此荒唐与凄凉,难以启齿。她那‘神经病’三字,纯属发泄。可那金色羽翼神明闻言,却停了下来,那稍微温柔了一丁点的目光立刻冷肃,那一刻雪境婵感受到的是绝对湮灭的力量,让她好似瞬息坠入了死亡深渊之中。“婵。”那金色羽翼神明沉重开口,“神明,生于思想,活于思想,你由吾亲自塑造,吾本以为,你的神性能脱胎于吾,与父同频,一切无需解释,更没有无意义的道德和伦理枷锁,只可惜,你身上的魔血,玷污了你的神性。”雪境婵紧张、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眼里只有愤怒和反抗。而那金色羽翼神明看着她,继续开口:“加上那少年的骚扰,激发了你的低等魔欲,使得你神性沉沦,向往凡尘小爱,丧失天道神念,坏吾大事。”雪境婵连忙道:“你别胡说,和他没关系,哪怕没有他,我死也不会屈服于你!”金色羽翼神明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少年犯了禁果之罪,吾将赐下神罚,令其永世赎罪。”雪境婵面色一白,下意识急道:“你敢动他分毫,我马上自杀,让你什么天道蜕变大计落空!”说完后,她自己都有点懵,为何对于他的事如此激动。金色羽翼神明却无比冷漠:“又是你母亲般低贱的魔性,越受虐,越臣服。”雪境婵咬牙道:“他没有虐我!”那金色羽翼神明愈加漠然:“婵,既你魔性不改,神性难起,为父将不再育你神格,这是对你的惩罚。虽如此,你的神魔体,你的九幽太阴,为父仍将享用。”“滚开!”雪境婵坠入这光之深渊,无处可去,拼了命般往后逃去。而那金色羽翼神明看着她的娇躯,“神种即将进化,一切就绪那天,你我,将共登天道。”这一段话,如道道金色的火,在雪境婵的耳朵里焚烧。,!“不不不……你去死,我恨你!”她那银色星漩般的眼眸泣落晶莹的泪珠,好似天崩地裂一般的难受和惊慌。“孙媳妇,咋拉?这是咋了嘛?”忽然,雪境婵听到了一个满是关怀的声音,她浑身一颤,低头却看见一个打扮精致的老妪,她那只有自己肚脐眼高的身躯,却费劲的抱着自己安慰,满脸温柔和怜惜道:“这大姑娘,怎忽然就害怕哭了呢?做噩梦了这是?没事!婆婆在,外面还有几个镇天总督守着呢,这齐天驻处安全得很。”“婆婆……”雪境婵如抓着了救命稻草般,她蹲了下来,紧紧抱着摘星婆婆,这姿势虽然有些古怪,但也确实是个惊慌的晚辈。她恐惧的看着四周,却见周围是几百个齐天界域的参战者和其长辈,慕莘棂和慕珩等人都有些迷惑的看着雪境婵,显然都不知道这女阴魔怎忽然哭得像个孩子?“他呢?”雪境婵没看到那金色羽翼神明的身影,那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些许,她有一种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一切如此真实,就好像刚才做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噩梦。“一切就绪之日,他……”雪境婵想到那最后一句回荡在脑海中的话,呼吸如同停滞,她连忙摇头:“不不不,应该是我一个噩梦,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父亲。”可是下一瞬,她想起了母亲对自己的警告,绝对不能失身。为什么?她在配合什么?雪境婵刚缓和的心情,崩了一半。而当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石柱上插着一根金光闪耀的白色羽时,另外一半的心情也崩了。一切都是真的。等那所谓的一切就绪之日,他会来找自己!还会给齐麟,永世神罚。雪境婵一下陷入了悲哀与痛苦之中,陷入了对生命的茫然。原来,她是一个试验品。“大姑娘不哭啊!乖,不怕不怕。”摘星婆婆还抱着她哄呢,同时关心问道:“告诉婆婆,谁欺负你呢?只要不是我乖孙,其他婆婆都给你做主。”雪境婵目光呆滞,喃喃道:“没有,没人,婆婆放心。”说着,她颤抖看向那羽毛的位置,却见它已经不存在了。可雪境婵知道,它随时会出现,他也随时可能降临!她咬唇,看向了摘星婆婆,“婆婆,我想离开。”摘星婆婆急道:“为何呀?我孙挺喜欢你的!听婆婆的,他这孩子,一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有担当了,亏待不了你,再说了,他敢对你不好,婆婆给你出头。”雪境婵无奈道:“不是他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可能会连累你们。”“这算啥?”摘星婆婆却忽然笑了,“我外孙要是打不进前二十,我们这界域都要覆灭了,这麻烦都天那么大了,还怕你连累?听婆婆的,你就和小麟踏踏实实的双修,抓紧,改天给婆婆生个曾外孙。”雪境婵本来心情极其忧郁,却让这摘星婆婆的乐观给影响,已然有些放松了,她听着有些红脸,连忙道:“婆婆,你别胡说了,我们只是炼魂,而且我都不喜欢他,最重要的是,我是魔啊,我们生不了的!”“是哦?”摘星婆婆自动忽略什么炼魂、不喜欢这种话,恍然大悟道:“人和魔,确实生不了,难!不过没关系,你们多修修,缓解一下修炼压力,积累双修经验,回头我家小麟成了老手,就不愁子孙满堂了!”雪境婵:“???”你们家拿我练手呢?哦。练的不是手。“齐天麟又碰上人了!”慕珩一句话,当即吸引了这齐天驻处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摘星婆婆连忙看去。而雪境婵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恢复了一下心情,表情有些古怪看向了云端神器光影中的那个黑衣少年。“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爷爷和姐姐,有不计付出保护你的爹娘,还有神烬墟一大家人兄弟姐妹其乐融融并肩而战,连在这帝星,都有这么疼你的外婆,以及那么多支持你的人……”反观自己。一言难尽!她是真的很羡慕。或许这一刻,她理解了,为什么人族对于家、家庭、家族,有着那么多的憧憬,会把姓氏、氏族看得那么重要。魔的世界不这样。魔会把一切本能和欲望,全写在肢体里。而神……以及神性。雪境婵只能说,见惯了神,才会懂,所谓神性,完全脱离了人对社会、伦理的认知。但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另一面。她羡慕齐麟的‘家’,也慢慢的受到他的‘人性’的影响,无论是本能的神性还是魔性,都寸寸颠覆。可她不觉得这样是错的。“生命,本该如此啊。”她默默的想着,握着一双玉手,双目涌动着银色晶莹的泪珠,看着那光影中的黑衣少年。九幽星的魔!暗处的神!,!阴阳帝墟的七大帝廷、七大帝祖!上百传世帝族!这个少年和他的家族,已经进入了神性、魔性和人性战争的中心漩涡。而自己又和他绑定在了一起。雪境婵看到的,已经是四周遮天蔽日的阴影。何去何从?她不知道。只能感受到,一只来自摘星婆婆那苍老的手,一直紧紧的拽着她的玉手,年老满是皱纹的手,和她满是生命力的晶莹玉手,交叠在一起。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是一场生命的交替,像是老一辈对新一代的滋养,这是一种无比纯粹的爱,和祖魔母亲带给自己的冰冷的,带着目的的爱,甚至是扭曲的掌控,完全不一样。那是从未曾感受过的温暖。“婆婆……”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忽然很渴望她就是自己的亲人。她活在这世上,就好像从未有过至亲。“咋了?好姑娘?”摘星婆婆正紧张的看着齐麟,却把雪境婵攥得更紧了。雪境婵微微一滞,有些茫然问:“我,也算好姑娘吗?”“咋不算?”摘星婆婆认真看着她,“青天帝族来犯的时候,你都敢去帮小麟,仗义!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婆婆这,你就是顶呱呱的好姑娘。”“哦哦。”雪境婵吐了吐那粉嫩香舌,有些俏皮道:“好吧。”这是她在长辈面前,自然而言的放松,以前在祖魔母亲面前,她可不敢这样。母亲只会告诉她,人是牲畜,是食物,我们要去神胤,要侵占那里,奴役低贱人族……一遍遍的说,从那十年的胎教开始。而摘星婆婆还紧张齐麟,却也继续握紧着她的手,好像生怕雪境婵跑了,还在那喃喃道:“婵宝儿不禁是好姑娘,还是婆婆的好孙媳妇!辣得紧。”雪境婵:“……”她忽然有点:()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