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还越说越快,后面都有些吐字不清了,商云踱几次想插嘴都没插进去,震惊地想,总是仙风道骨一派出世仙姿的长河仙子竟然还能这么和人吵架?
等她说完,裴玠问:“也就是说,贵派除了你,就是他?”
“……”长河仙子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我还有几个徒弟在世。”
裴玠:“所以既无山门,也无长辈,弟子也只有几个。”
长河仙子:“……”
虽然不想承认,她还是点了点头,坚持道:“修行之道在修行本身,在己不在人,与有多少长辈、弟子无关。”
裴玠:“仙子不想扩张仙门,发扬光大吗?”
长河仙子摇头:“我并不认为宗门世家便是对的,纠缠太深反受其累。”
裴玠:“不怕传承断绝吗?”
长河仙子:“自然是可惜的,但有无本归天地,顺其自然便是,况且万事皆有缘法,我不就遇到了商师弟吗?”
她很开心地望向商云踱。
从前她为了找到传承弟子可谓费尽心思殚精竭虑,还跑到别人宗门大选处挖墙脚,先后收了二十多个弟子,最后没一人合适,都已经不再执着了,偏偏遇到了商云踱。
还遇到了两次。
这不就是功法未到绝断处,缘分自来吗?
裴玠:“仙子不会让他做什么违心之事吧?”
长河仙子:“当然不会,我派修炼就是要顺心而为,强迫不得。”
说罢,她又忍不住嘀咕道:“所以我那几个弟子生出想另拜师门的心思时,我便知道他们继承不了宗门衣钵了……”
她又大声些道:“你们放心,若是师弟有一天得了其他机缘,想学其他功法,尽管告诉我便是,我不会强留,不过必须是师弟你自己的意愿才行,不能是因为别人。”
说罢她还看了裴玠一眼,心道,尤其是他。
她从前就有个徒弟沉迷情爱,可惜求而不得,明明有极好的天赋,若是按她所教刻苦修炼,一定能突破凡人命数,奈何他没一成心思用在修炼上,不到五十岁就死了,只留下好些动情感伤,催人泪下的曲子……
哎……
对她意有所指的目光,裴玠只是笑笑,“我没问题了,你呢?”
“我?”商云踱连忙坐端正,“我也没有。”
他本来就没有。
多个师父可能多个要孝敬的人,可他这……
师父人都不在了,多个师姐不是和交个朋友,多个同好差不多吗?
长河仙子人也挺好相处的,和他那些沉迷乐器的老师同学没什么区别。
裴玠:“那就拜吧。”
长河仙子一喜,“赶紧叫我师姐吧。”
商云踱起身行礼:“师姐。”
长河仙子:“师弟。”
她取出一件衣服给商云踱:“师父留下的法衣,能避尘防火,也能挡些刀剑,给你吧。”
商云踱:“多谢师姐。”
裴玠盯着那身衣服看了会儿,忽然问:“你师父……你们师父叫什么?”
商云踱:“一执道人。”
一执道人?裴玠失笑,原来是他啊,“不是要修笛子吗?”
长河仙子将裂了几道细纹的笛子取出来,“麻烦了。”
裴玠接来细看,“被打裂的?”
长河仙子叹气:“哎,我派虽与世无争,可行走在这世间难免遇到麻烦,师弟以后游历时不必自报家门,尤其是遇到那些看上去便不讲理的莽夫,别承认是逍遥宗便是。”
商云踱、裴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