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多亏他从没和裴桑、裴狩他们仔细分享过这些他独创的功法,裴桑没料到他的分身术能转移印记,夺舍失败,而太元宗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用不了五行生生术。
仔细想,裴狩有没有提醒过他师父不可信呢?
明显的没有,但裴狩在他面前提起师父时那阴阳怪气的态度其实也能算一种提示。
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时,裴狩才会表现出对师父的不屑。
他可以认为那是因为裴狩觉得师父偏心他和裴恪,也可以理解为裴狩在告诉他,师父根本不值得尊敬。
就像裴恪询问时,裴狩一边说着不知道,又故意在态度上捅裴桑几刀。
时间久了,裴恪对裴桑的信任一定会崩坏,可能比他直接在裴恪面前说实话,说裴桑的所作所为更有效。
即便有一天裴桑承认了,裴恪可能还会觉得他依旧隐瞒了什么更严重,更不能宣之于口的事。
三人对完信息,商云踱凭直觉道:“虽然乍听他好像是在报复你们那个人贩子师父,但我怎么觉得他更像在报复裴恪?”
“嗯,”裴玠点头,“他是在报复裴恪。”
虽然裴狩这么做后,他、裴桑、裴恪都不好过。
他的修为没了,名誉没了,可能永远都只能做个无法为自己复仇的低阶修士,但这无法毁灭他的道心,裴狩知道,裴恪也知道,所以太元宗依旧在找他,他们都没怀疑他会不会自暴自弃沉沦成一滩烂泥。
而裴桑呢,将他关于地下,剥夺自由,没了地位,但他真的就会放弃吗?如果他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裴恪还会头疼吗,裴狩会躲到现在吗?
和他们相比,最难受的恐怕是裴恪。
一夕之间,师父不是师父,师弟不是师弟,从前的和睦全是假象,只有他一个人分不清真假,一头雾水。
若不是改炼了无情道,按他从前的性格,说不定道心都要出问题。
若五师弟还在,兴许他们还能互相安慰。
四师弟……
四师弟最冲动,也最疾恶如仇,他不会坐视不管。
可除了最初几年,四师弟带头追杀他,他就再没见过四师弟了。
裴玠:“裴狩知道裴循的情况吗?”
“阿循师兄?”阿百想了想,“阿守只说过阿循师兄是最没脑子的一个。”
裴玠:“没说过别的?”
阿百:“没有了。”
商云踱默默将他们几个名字连在一起,除了裴玠改了名字,剩下几人,恪、守、循、规,他服了。裴桑自己能不能恪守循规,首先做个人呢?
还给他家前辈起什么戒,戒什么?无论是戒除人性还是妖性,都该砍了他!
砍成馅,剁成馅,给裴狩煎炒烹炸吃。
阿百想了想,也道:“我也觉得阿守是在报复大师兄,他提起师父都没笑那么复杂过。”
很难模仿的!
“他是在恨裴恪是非不分吗?可最该恨的是那人贩子吧?”毕竟罪魁祸首,根源是他啊,商云踱想了想,问阿百:“你呢,你变成这样,最恨谁?”
阿百:“师父呀。”
商云踱:“可你听起来好平静。”
阿百:“我已经习惯了呀,而且我都跑掉了。”
“啊!”商云踱大喊一声,“我懂了!前辈,你呢,你恨那个人贩子吗?”
“恨?谈不上。”毕竟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当初差点儿被夺舍,他也是惊讶更多,其次是疑惑,然后是愤怒,恨当初大概也是有的,但当他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后,就只剩下想杀了裴桑了。
“那你想杀裴桑吗?”
“当然。”裴玠淡然道:“难道我还要因为恨他才决定要杀他吗?”
“就是说!就是这个意思!都没爱了,还恨什么!只剩杀人这个目标了!”商云踱一下子就搞懂了。
虽然他不懂裴桑是怎么教育的,但他们师兄弟几个思路还是有些相似的。
裴狩肯定想杀裴桑,他都想杀了,所以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