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彻凌晨的黑夜。
众人惊恐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拽住她,不让她扑上去。
闻非和黑眼圈大夫也匆匆赶来,“怎么了?”
商云踱抱着少年尚未冷去的尸体,还回不过神来:“水里有毒。”
大夫从他怀里将少年抱走探息,火把凑近了照亮少年一片青乌的脸,和已经瘪下去的身体,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夫:“剧毒!是剧毒!都散开都快散开!别凑在这儿!”
闻非马上道:“把尸首烧掉,阿生,叫人沿河敲锣通知所有人不要靠近河水,问问有没有今晚打水的,倒掉,不要喝也不要碰。”
推轮椅的年轻人应一声马上喊人同去。
邻里们将崩溃的女人拉走,大夫带着其他人搬柴草就地将少年烧掉。
商云踱跪坐在地上盯着那团火,好一会儿没出话来。
大夫又匆匆忙忙找了棍子从河里挑出一条鱼,一翻过来,泡在水中的那半边已经烂了。
将鱼也烧了,他甩着手,手上竟然脱了一层皮肉。
其他人连忙去给他取干净的水来。
兵荒马乱忙完,大夫又领人抱了一坛子干净水过来给商云踱:“小仙人,这些血也有毒,你不能坐在这儿了,快看看手要不要紧。”
商云踱摇摇头,将手上半干的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腥臭味儿。
大夫:“快洗洗!”
端水的小哥凑上来给他倒水,商云踱手上竟也脱落了一层皮肉。
只是他是修仙者,很快就能用灵力或生气治伤,大夫那双手,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用了。
这不是普通毒药。
他是丹修,对毒药自然有所涉猎,但他所涉猎的毒药中没有任何一种能将整条河的河水都变成毒药的。
这条河从北部山中流入问天城,贯穿整座城,从南城流出,是问天城最主要的水源和水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中部,有黑雾在,没有修仙者能潜入城中,所以这毒一定是从上游下的,现在恐怕整条河都被污染了。
无色无味,见效奇快,还能让他只沾到血就被腐蚀掉了皮肉。
他可是从炼气期就开始生吃毒草,认草药随时都敢啃两口尝尝味道,普通的毒药直接吃进肚子里都没事的。
见商云踱蹲到河边去舀水了,闻非制止他:“商仙师?”
商云踱捧了一手心水出来,闻了闻,没有味道,察觉不出任何异常,闻非又喊了他一声,商云踱松手,到底没舔一口试试。
站在一旁的大夫眼睛都快吓瞪出来了。
商云踱将水甩干净,又用清水冲洗了手,沉声道:“这是用来毒杀高阶妖兽的毒药。”
闻非听得一怔,他的认知里,只有分界山深处和妖族才有高阶妖兽,见过记载,却没有确切的概念。
空屿却听笑了:“元婴期才炼得出来。”
随着锣声,沿河生活的凡人们从梦中被叫醒,一个个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头顶又传来爆炸声,问天城又是一阵摇晃。
明知元婴期无法打破问天城的护城阵,商云踱依旧心惊难抑,他是如此,城中的凡人自然也是惊慌不已。
深色的生气无须弹琴,已经从城中各处飘起,汇聚到笼罩着问天城的黑雾中去。
感到手中旌旗的兴奋,闻非道:“你没有提醒我。”
空屿大呼冤枉:“他们没在魔气内下毒,也没在城内下毒,既没魔气,又没灵气,我怎么查探得到?小子,你说,你察觉到了吗?我是不是故意知而不报?”
商云踱:“……”
他不知空屿到底能不能察觉,但他确实察觉不到。
甚至,若不是恰巧有个口渴的孩子半夜起来喝水,这些水能在天亮前将死掉的鱼虾都腐蚀干净,等到天亮后,凡人们起床洗漱喝水吃饭,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掉。
空屿:“我们可是一伙儿的,先前那些妖兽我不就替你们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