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缓缓剥开土地,将那些身边没有同伴,再也不能回家的尸首掩埋到大地的怀中。
无数的生气向商云踱向坤泽灯汇聚,连聚拢的魔气都被它们稀释变淡。
空屿能感到越来越多的能量混进了他熟悉的魔气里,“这就是你说的……彩色的生气?”
商云踱:“嗯!”
可惜,他看不见。空屿嗤笑一声,问道:“你又做了什么?”
商云踱:“……求助!”
只靠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长时间困住这些化神期的,他需要更多力量,需要向人,向妖,向妖兽、野兽、草木、昆虫、山川、大地、河流……向万物生灵求助。
大家都很慷慨。
哪怕是陌生人,哪怕被地动声音吓到了,依旧愿意问问他遇到了什么难处。
世界在他眼中又像初学幻影术之时了,变成了一张无数光点绘制成的巨大抽象立体画。
万物构造一样,化神期和石头野草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修炼这么多年,身上的生气、魔气都很精简,平时几乎不会飘出来,只有心神不稳时才会爆发出比凡人更浓郁的生气、魔气来。
此刻他们同样在飘着各种颜色的生气,可惜,没有谁道心破碎。
哪怕那个被关到想发狂的狼族化神期也没有。
他只是难以理解这个疑似某个狼族先祖的飞升者,为什么就这样接受了,为什么不再次破界离开。
商云踱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因为在那个时代,这位起初有些郁闷的飞升者也不过是个运气还不错的弱者罢了。
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血脉。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机遇。
战战兢兢,勤勤恳恳,边躲藏边修炼,几乎是靠着运气才活到了能破界逃离的那一天。
他破界离开也不是像他们一样为了飞升成仙,而是为了逃离他已经厌倦了的、没完没了看不到尽头到处弥漫战火的世界。
新的世界虽然没有充足的灵气,但至少是和平安宁的。
也许将来他也会想再次破界离开,可商云踱遇到他时,相比从前朝不保夕的生活,他更愿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破破的,但每个人都不如他的世界里随心所欲地生活。
可如今的化神期们不一样,哪怕他们还没拥有能破界离开的能力,但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佼佼者,他们是听着飞升传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这种没出息的接受当然和他们的三观不吻合,被困在这样一个空有实力却不思进取的家伙身体里,是要把人憋疯的。
但并不是所有人反应都那么激烈。
那是别人的人生,他们不过是暂时的看客,相对替别人生气,他们对这位不知年代的前辈所用的古法术更感兴趣。
那就学去吧,反正他们都是灵修,世间灵气也早就不同了,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他终于攒够了能稳定蜃景一阵子的力量,也终于能去见裴玠了。
裴玠是唯一没有被困在那名修仙者身体内的。
他能在蜃景内自由活动,却没怎么走动。
商云踱跑进来,看到裴玠半躺在一片长满青草野花的山坡上,看山脚下两个土著在打架。
这片山坡和他习惯幻化的那片山坡很像很像,只是多了很多野花。
裴玠转过头来看他的一瞬,商云踱就知道,他在等他。
裴玠坐起来,商云踱越跑越快,惊跑了打架的土著小老头,直到离裴玠只剩几步远,才慢下来稳了稳脚步继续走。
清风徐徐,只有一层花瓣的小野花随风摇动,却有清甜的香气。
裴玠拍了拍身边,等商云踱坐下,帮他理了理跑乱的头发,“还没来及问你,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是透支过头了吗?”
商云踱早就忘了自己的模样,有点儿后悔没把头发变黑。
可看着看着裴玠,他又忍不住有些委屈,“你怎么能不等我,怎么一个人去太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