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最后一个宗门名字也被打上钩时候,商云踱生出中刮奖中奖的激动感。
还有点儿难以置信。
以防错漏,他又把卷轴卷起来,从头开始,一个一个看。
有最初结合各种地图写下的第一批名字;有后来添加的,地图上没有的小宗门;有他特意换了颜色写的算不上宗门的“宗门”——邪修聚集地;还有最难统计上,全靠别人提供信息或路过才知道的各种家族;最后,便是有些规模,类似四方城那般,仙凡混居小城。
一个又一个。
几种颜色混在一起,近看有些乱,可隔得足够远时,又像写意画一样。
很壮观。
“嘿嘿。”
看到每一个名字,商云踱都能想起对应宗门交手过的那些人。
都是时光啊……
商云踱颇有感慨地想,这些宗门的名字,应该算他这些年日记的标题。
数了小半天,终于数到最后一个,真的全都打钩了,商云踱愣了愣,松开卷轴,大声“啊”了一嗓子,向后一倒,直接倒进落雪行舟的花丛里。
裴玠听到他抒情又激动的喊声,从洞府出来,就见商云踱和他那长得宛如游龙的卷轴一起躺在花丛里,商云踱更是躺成一个大字,手脚还游来游去地摆。
“这是怎么了?”
“前辈!”商云踱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冲到他面前,抱住裴玠转圈圈,“完成了!所有宗门都立过心魔誓了!”
裴玠微诧。
他自然知道已经不剩多少了,但没想到今天去的就是最后一个。
平平淡淡地过去,发现对方早就立过心魔誓,又平平淡淡离开。
商云踱还嚷着不能白来,跑去附近买了些吃的玩的,又买了些草药,他也顺手买了些材料,想给商云踱重新炼化一下丹炉。
平静得像出来采购一样。
与最初开始时,到哪儿都需要打一场,强迫别人立誓大相径庭。
这样的结尾,对这项堪称了不起,足以震撼整个修仙界,甚至该记录进修仙界历史中的大事来说似乎有些平淡。
但努力将近二十年才促成这初时听来不可能之事的商云踱,没有任何不满,只兴奋得手舞足蹈,嚷着:“我要把这份儿地图裱起来!”
裴玠:“……”
商云踱:“还要起个响当当的好名字,叫什么呢……嗯……就叫事、业、巅、峰!”
裴玠失笑。
他就不该指望商云踱能想出什么听来正常的名字。
商云踱抱着他的肩摇摇晃晃:“你帮我写吧,前辈!你帮我写!等裱好我们就挂起来!”
裴玠还真给他写了。
连裱都是裴玠亲自裱的。
这卷轴太长,找了凡人的、修仙者的好几个店铺,哪家也铺不开。
倒是商云踱让所有宗门都立过心魔誓了的消息从各个裱画铺不胫而走,快速传向整个修仙界。
裱画师傅建议他裁开裱好再接到一起,商云踱不太愿意,裴玠干脆买了些工具拿回落雪行舟帮他裱。
要晒干时,就贴到洞府巨大的兽骨墙壁上。
商云踱凑在一旁给裴玠打下手。
明明他炼丹时对灵草的控制已经精准入微,可这种时候总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只管给裴玠递递东西,再一句接一句,说些夸夸的话。
他们两个相处这么多年了,裴玠依旧没烦他这套真情流露,偶尔觉得他夸他过头了,就会笑场似的扭头看他。商云踱便凑上去亲亲抱抱。
早就受不了的阿百一到筑基期便独自历练去了,而空屿也深谙到了只剩他们两人时,就该主动把自己屏蔽起来。这两人没腻,他们腻了!
等卷轴裱好了,商云踱乐滋滋地看着他的“事业巅峰”,又让裴玠补上他们两个的名字。
裴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