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说你出去赏梅,却没邀约我的事了吗?”
顾涟初的脸在不知不觉中更红了,他正要开口,院子里传来声音。
“从逸!真是忙晕了?我把手令忘这儿了!”
竟然是许思端!
顾涟初顿时像偷情被人发现一样慌乱,手脚并用地挣开李冕,甚至没注意一脚踩在人腿上,玄色的衣摆上顿时留下个棕黄的脚印子。
“我我我,我先走了!”顾涟初连连鞠躬,夺门而出,跟许思端碰了个正着。
许思端冷不防被撞了一下,扶了把帽子说:“哎哎哎,慌什么呀!”
顾涟初见他有点心虚,草草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许思端一边嘀咕一边进了书房,从棋桌旁拿走自己的手令,说:“得嘞,拿到了,没这明天可进不了工部大门,我走啦。”
说完,他又补充:“对了,邸报看完记得还我。”
李冕看着报纸头也不抬:“聒噪。”
许思端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哼!”
风平浪静了几日,甚至连许思端都不常来了。顾涟初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慢慢回到了平常的状态,正在擦桌子的他像个老神在在的和尚,一边忙碌一边感受自己平缓的心情,感叹真是岁月静好。
没有那种每日心跳加速的状态,感觉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冬日白得有些晃眼的阳光里,李冕坐在书桌前看折子,如同一座冰雪雕琢的塑像,静而无言。
顾涟初感受到突然加速的心跳,甚至带得人都微微晃动,内心哀嚎一声,扔掉抹布趴在桌上长叹一声:“到底是怎么了啊啊啊啊!!”
他干完活连忙出去躲懒,想着天气正好去外面采采风,正好也为下次的稿子提前做个调查。
他来了这么久,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尚有不足,于是跟赵再彤说了一声就换了身好衣服,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千金阙。
从前他去的地方,招待普通百姓的茶楼,还有专门喝酒的酒楼,也有兼顾风雅的揽月楼,但是千金阙却与这些都不太相同。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千金阙更像是专门招待达官显贵的私人会所,因此更为隐蔽和私密,顾涟初即便提前问过了夏时颂,也是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地方。
那千金阙不仅不在闹市,甚至越走越远,几乎挨着东坊的边缘,但是那楼顶却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到,有种又显又难寻的故弄玄虚之感。
即便是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千金阙仍旧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女子,低眉垂目,即便没人看管也一言不发,像两具善良的人偶,透露着诡异。
顾涟初从袖中掏出事先备好的帖子,是祝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又拿出一小块金锭,交给那姑娘,当做今天的门槛费。
等到真正进去了才发现里面真是别有洞天。
千金阙也像别的酒楼一样正中间有个台子,上面正有十几名清凉貌美的姑娘正在表演,丝竹声不绝于耳,但是他环顾四周都没看到演奏的人坐在何处,整个一楼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
更神奇的是,这楼不知用多少木头塑成的,里面如此多声音,他方才在外面却一点也没听到。
等他跟着侍从踏上二楼才发现,每个位置都由屏风隔绝开,只有一面是栏杆,能看到下面舞娘的表演。
这时顾涟初才隐隐感觉到这样设计的用意,当他从二楼看下去时,那姑娘看起来身形小巧,甚至像个小人偶似的,与门口的姑娘有相似的诡异,能让人握在手里把玩。
舞曲到了中段时,姑娘们纷纷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了下来,维持着原状。
从中央的穹顶上垂下来一条红绸,只见二楼有个牌子丢了下来,侍从连忙上去拾起,喊道:“如霜!”
那姑娘拽着红绳绕着舞台快跑几步,就那样被拽着飞了起来。
衣袂飘飘好不美丽。
顾涟初眉头微皱,这与现代并不一样,没有防护网的情况下,如果摔下来非死即残,正当他惴惴不安地看着时,侍从敲了敲门,得他首肯后进来禀报道:“公子,有故人邀您一叙。”
顾涟初疑惑:“故人?”
他自己就是个新人哪来的故人。
侍从垂头:“他让我问您,九仙岩茶味道可好?”
顾涟初捂脸: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