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书蹙着眉很不高兴的样子,声音一贯轻柔的调调也有些忿忿:“如此跋扈,真让人不喜。”
夏时颂摇了摇头,“此人名叫马若淳,是已逝长公主的独子,如今跟着昌宁伯生活,昌宁伯又是那么个性子……”
顾涟初翻看着手中的请帖,六日后,恰好在城东的风雨廊办一场寒宵戏会,这名字一听就是玩乐性质更重些,而不是文绉绉的诗会雅集什么的。
玩乐好啊,热闹,人多眼杂,也好给别人留下破绽。
顾涟初将请帖收到袖中,笑着说:“什么马若淳,听着就不怎么聪明,走!我们去吃云片糕!”
他们四人将苏云书的一两分红花得干干净净,夏时颂和祝丹两个姑娘去看胭脂,于是四人在这里分别。
他们俩行至半路,苏云书盯上了路边一个老婆婆卖的草药,挑挑拣拣半天,他看向一边左顾右盼的顾涟初,“哎,我可是请你吃了云片糕,你呢?不送我些什么吗?”
苏云书举起一把草药冲他晃了晃,却看见顾涟初攥紧了那块银子,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块更大的来,那老婆婆连连摆手说自己没得找。
苏云书不解,“怎的不用那一两?宝贝似的收着。”
顾涟初假装没听见,去旁边的摊贩那儿借了剪刀和秤,硬生生不怕麻烦得把那块碎银子剪开了,兜里的一两说什么也不肯动。
苏云书摸不着头脑,一直追问却屡屡被无视,直到顾涟初突然问他,“你说……王爷喜欢什么啊?”
苏云书:?
顾涟初看他一脸呆滞,赶紧住嘴,“算了没什么,我自己瞧瞧。”
一直回到王府,都没能找到不超过一两银子,又能讨李冕高兴的玩意儿,顾涟初两手空空地回了家。
于是这天回到王府,李冕正在书房练字,就有个冒失鬼闯进书房,差点被门槛绊一跤,回身恶狠狠地踢了一脚。
扭头看见他,又拽了拽衣服,什么也没说只朝他伸着手,李冕不明白,于是从身上解下来自己的玉佩,搁在顾涟初的手心。
那人还是摇头,于是李冕迟疑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一块小小的银子出现在自己手心,灰扑扑、微微热的。
顾涟初笑着,“送给你。”
他明白看到李冕眼睛里的不解,心中有种隐秘的快乐,只有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秘密让他全身都发烫。
知道这是礼物之后,李冕却瞬间觉得这块银子不普通起来,一直到顾涟初离开,他也没能再沉下心练字,只是借着烛火观察那块银子的每一个棱角。
视线里仿佛都是顾涟初的脸。
当夜,顾涟初写了一封信,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是他确信花瑛一定看得懂。
“祸水东引风雨廊。”
风平浪静了几日,就到了马若淳宴会那天。顾涟初揣着帖子去向李冕告假,他进去时,李冕正在里头议事,看他进来一群人停了话头,纷纷和顾涟初打招呼,有几个是他见过的许思端的同僚。
“顾公子。”几人纷纷拱手。
顾涟初回了一礼,“见过各位大人,顾某叨扰了。”
“无妨无妨。”
顾涟初一笑,冲着李冕道:“王爷,我今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