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呼吸清浅绵长,迟霁翻身下床,拢了拢被子,倾身亲了下女孩熟睡的侧影。
他神色淡下来,打开台灯,翻开搁置在旁的笔记本。
笔声唰唰,速写白纸晕墨,很快出现一串音符,字迹缭草,笔锋凌厉。
三十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晚。
每一天的时间都浪费不起。
若是一年前,有人跟迟霁说他会在一年后和他最厌恶的养妹在一起,并在新年夜被赶出家门,穷到全身上下掏不出一个钢镚,他一定会揍的那人满地找牙。
事实是,这样的事切实发生了。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操蛋,迟霁冷嗤一声,专心投入创作。
夜越来越深,冷风不断拍打窗户。
睡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眼底清明,没有半分睡醒的朦胧。
江雨濛没起身,维持着躺下的姿势,只有一双眼睛,静静看向窗前落拓的身影。
窗外雪没停,男人背影挺拔,像是沉默寂静的山,群山底下是少年蓄势成长的力量。
江雨濛看了会儿,慢慢闭上眼睛。
第44章
第二天清晨,楼下响起走街串巷的吆喝声。
老城区蒸笼堆叠,早点摊冒着白汽,迟霁下楼买了碗皮蛋粥,一份蒸饺,几根油条豆浆。
他向老板要了两个素包子,随便塞了几口,就当吃过早餐。
路过一面广告摊,墙面贴满兼职招租位。
迟霁随手撕了几张日薪高的单子。
转过身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他:“哟,这不是迟少爷?”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人,叫张乔。一家机车店老板,油嘴滑舌,平时爱贪小便宜,两年前偷工减料给机车换成低档油,导致汽车动能不足,迟霁在赛场出了场不小的车祸,右手严重骨折,休养了近一个月才出院。
当时的迟建泯发了一通怒火,痛斥迟霁玩命早死。
迟霁倒是没什么所谓,死就死了,但迟建泯没姑息,当即就派人调查了事故酿造者,最后找到的人就是张乔。
后续张乔折了一条腿被砸了店,据说张乔找过迟霁几次,但迟霁没理人,早忘了这事,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在这遇到了他。
张乔瘸了腿,说不怨恨是假的,他扫了眼这个老破小,再看向迟霁手中的单子,眼神微变化:“大少爷来体验民间疾苦呢?”
“有屁就放。”
“欸,迟少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啊。”张乔谄媚笑,过去塞给他一张名片。
“以前那事一直挺对不住的,是我一时昏了头,若迟少需要,随时欢迎来我们店里,遇事乔哥一定帮。”
没想到张乔还开着店,迟霁没什么耐心,瞥了眼名片,随手塞进衣兜离开。
“有空过来玩,乔哥一定好好招待。”
迟霁没在意,再怎么落魄,还不至于到这种地痞手下讨生活。
……
他往回走,拐进小区的出租屋,才一进门,就被屋里的冷气侵袭全身。
房间静悄悄,床上的人还没醒。
迟霁收起通宵创作的谱子,把豆浆放到桌上。
他走进洗漱间,用热水冲烫了手,抽纸才干,走到床边,微弓下身,隔着被子拍了拍江雨濛。
指针指到十点半,距离昨晚过去六个小时,睡太久了,迟霁怕江雨濛醒来头晕。
被子里的人团成一团,没反应。
迟霁挑了挑眉,江雨濛赖床这可是很罕见的。
等了几分钟,迟霁伸手拽被角,揶揄道:“好学生还不起床?隔壁那小屁孩都跟他妈买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