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意外死亡的赔偿费用用是按什么标准 > 胡梅莉的歌003(第6页)

胡梅莉的歌003(第6页)

伊蔓从来没见过表姐夫的笑容,他总是阴沉着脸,眼皮浮肿,下巴青碴碴的,脸皮上的疙疙瘩瘩里盛满了优郁和失意。表姐夫每天一大早出门,总要弄到很晚回来,一回来就和表姐关到他们的卧房里去了。偶尔,从门缝里传出表姐抬高了的责难声和表姐夫闷雷似的叹息声。伊蔓和表姐夫仅有的对话是:“表姐夫……”伊蔓叫一声。“唔……”表姐夫喉节动了动。

伊蔓记得照片里的表姐夫是个长相清秀、面容可亲的人,他和表姐在大学同学时自由恋爱而结婚的。

自打伊蔓来了,表姐便辞退了保姆,把娅娅交给伊蔓。伊蔓在家是众人宠惯了的大宝宝,如今却要领小宝宝。她不会管孩子,也不喜欢管。小娅娅因为她占了自己的房间,始终对她持敌对的态度。她俩成天就像在打仗。伊蔓给娅娅喂饭,娅娅偏不吃,偏要吃ceCeam(冰淇淋)伊蔓叫她尿尿,她偏不,偏要尿湿裤子,让伊蔓洗不及。伊蔓恨起来揍娅娅的屁股,娅娅不哭不叫,待表姐下班回来就告状,说蔓姨穷打她。表姐给伊蔓的脸色就很难看,整个晚上不同伊蔓说一个词眼。幸亏亲爱的姨母从圣路易斯给伊蔓挂来了长途电话,伊蔓听见姨母的声音,眼泪呼地一下涌出眼眶,她赶紧背转身,不让表姐看见。(“我到美国后,只哭过这么一次。”伊蔓对我说。)

伊蔓的心像房子忽地开了扇窗:原来表姐夫失业是真的,原来他死沉沉的脸不是摆给自己看的。伊蔓为自己怨恨表姐感到无地自容。表姐在困境中还为自己做担保,那么自己是应该报答表姐的!应该帮助表姐,伊蔓很有气度地想。她开始拚命地帮表姐干活,打扫房间,到花园里锄草,替表姐熨衣服。不管表姐夫如何阴沉着脸,她总是冲他温和地笑,甜甜地叫:“表姐夫。”每天晚上,她抢在表姐下班前把晚饭做好,想起了许多点子翻新食谱。中午,表姐表姐夫都不回家,她除了给娅娅弄点吃的,自己几乎不吃,她要为表姐省着点,自己年轻,身体壮,挺得住饿。娅娅是愈发猖狂了,甚至敢用脚瑞伊蔓,伊蔓忍着,不再揍她。夜深人静,伊蔓用冰水德着脑门死劲读英语,她悄悄地酝酿着一个伟大的计划:开学后,要拚命读书,门门考A,争取奖学金。放暑假,就去打工,拚命挣钱,把钱都给表姐。这样想着,伊蔓的心便轻松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觉已到了开学的时间,伊蔓已准备全力以赴去夺A,可是,表姐没有提去学校注册的事。

又过了一些日子,注册的限期快要过了,再不去学校报到,伊蔓的入学通知书将要作废。她再也按捺不住,觑着表姐面色稍平缓的时候,鼓起勇气问:“表姐,我什么时候到学校去呢?”

表姐叹了口气,“我已经替你办好了注册,选了下半学期的一门课,读书嘛,性急不得。”

“表姐,我记性好得很,英语单词记了不少,马上去听课能行,多选几门课也能行……”

表姐挥了挥手打断她:“我知道你能行,可是”…我只能替你付半学期一门课的学费!你应该懂得,留学生几乎都是靠自己打工挣学费的。”表姐说完,把那张学费的收据悄悄地留在伊蔓的枕边。

伊蔓啊伊蔓,你好傻,在表姐家你永远是个多余人,你早应该去餐馆托盘子赚钱,你早应该搬出去自己找房子,让什么伟大的计划见鬼去吧!小伊蔓仿佛洗了个凉水澡,头脑特别清醒,她镇静地收起那张收据,义无返顾地想:明天就开始找工作,挣钱,自己靠自己!

伊蔓终于离开表姐的家了,靠哥哥的一位老同学的帮助,伊蔓在一家中国餐馆找到了活,而且还租到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她没有打电话告诉姨母,姨母知道了会责怪表姐的她也没有写信告诉母亲,母亲知道了会责怪姨母的。她用轻松的笔调给哥哥、姐姐写信说:一个人住着快活,在表姐家小娅娅吵死了。

我独立了。伊蔓凄凉而骄傲地想。梦里不知身是客

周围比梦里还要黑。在家里的时候,半夜里,从稀奇古怪的梦里醒来,第一眼总能透过宽敞的窗户看见满天闪亮的星星,星星的晶莹能为她驱散梦境中的恐惧与晦涩。可是这儿看不见星星,这儿没窗户。准确地说,这儿只有一扇小小的、只能看见地平线的窗户。窗户外就是潮湿的泥地,那里传来唯喂唯的虫鸣。倘若天亮了,可看见蹦跳着的蚌锰,也可以看见来往行人穿着的皮鞋和健身鞋。

“我们那幢房子是紫罗兰色的,两层楼高,像一座小宫殿,房子外还带个小花园,园子里有两棵樱花树,非常漂亮。”这是伊蔓在家信中描绘的,于是哥哥姐姐逢人就说伊蔓住在高级住宅里啦,他们万万没想到,伊蔓只是住在这幢房子的地下室里。

房东是个精明的犹太珠宝商,他把地下室用薄板一拦两间,以每月三百二十美元的低价租给了两个收入微薄的中国人。伊蔓住了其中的一间,宽正好能横着塞进一张床,长还能摆下张写字桌,满不错啦。伊蔓的邻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还带着她十岁的女儿。她姓龚,伊蔓就喊她龚大姐,她的女儿叫妮妮。龚大姐比伊蔓先住进来,她买了墙纸,把装着电表、火表、水表的窄廊布置起来,还捡了一张旧的三人沙发和断了条腿的长几,用旧花布做了套子,啧啧,蛮像样的一间会客室,连房东看了都惊讶,兴头上送了一盏落地灯,连声夸中国妇女聪明、勤俭、会持家。地下室里冬暖夏凉连空调都不用,省了许多电费,况且房钱还算便宜,唯一不足的说是见不到阳光、月光、星光。

重重的黑暗像巨岩般压着伊蔓,挤着伊蔓,伊蔓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血管都快要迸裂了。

“呵”她狠狠地翻了个身,想把那重负推开,她的脸朝着门了,薄板的门关不严实,她瞥见矩形的门缝是橙黄色的,她想那一定是外面会客室里的灯光映成的。她仰脸望了望桌上的夜光钟,半夜两点了。她轻轻地下了床,拉开了门。

落地灯被橙色的纱罩笼着,圆形的灯影里坐着瘦削而疲惫的龚大姐,她正仔细地把紫红色的丝绒粘到木头的镜框上去,她的身边已挥起一厚叠粘好的丝绒镜框了。

“龚大姐,你还干?天都快亮了。”

“伊蔓,是我吵了你吗?龚大姐仰起脸,焦黄的脸上带着歉疚。

“哪里呀,睡不着……我来帮你粘吧。”

“不用不用,你明天还要去上课,还要打工。”

“不,我不困。”

“好了好了,都快完了,我也要收摊了。”龚大姐硬把伊蔓推进房门。

伊蔓听得妮妮在梦中唤妈妈,那细细的声音像根游丝在寂静的黑暗中飘浮,伊蔓想起母亲柔软的胸脯,鼻根酸滋滋的。

妈妈在医院里当药剂师,爸爸在大学里教书,还有爷爷和奶奶,那时候可快活呢。妮妮说起她的家,大眼一闪一闪,盛满依恋。两年前,妈妈带妮妮到美国看病重的外婆。外婆死了,妮妮记得妈妈和舅舅大吵了一场,妈妈就带着妮妮住到这幢紫房子的地下室来了。妈妈给人做些手工活,织毛衣,粘丝绒镜框。妈妈不让妮妮帮她干活,只要妮妮读书,狠命读书。

“你不想爸爸吗?”伊蔓问妮妮。

“想死了,妈妈晚上睡觉,枕头巾总是湿的,妈妈也想爸爸的。妈妈说,等我在这儿读完大学,我们就可以回家看爸爸了。”

妮妮今年刚满十岁。

伊蔓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她醒着,却又做起了乱七八糟的梦,弄得她头晕心虚,神志恍惚……

“妮妮,好起床了。怎么这样懒?快广啪地一声,是龚大姐用巴掌刮妮妮的屁股。

“呜呜一一”妮妮哭了。

“……哭,哭,我还没死呢!这么大的人还不晓得用功!昨天五十个单词还没背熟,快起来读“…”龚大姐压低了嗓在训斥,“不是妈妈不疼你,你要体谅妈妈的苦心,妈妈惯下爸爸,让人指着脊梁说三道四,放着好好的药剂师不干,跑到这里来低声下气地求人,都是为什么呀“…”龚大姐的声音硬咽住了。

妮妮一边吸着鼻子,一边ABCD地读起英文字母来,读得极努力。

四周仍是重重的黑,夜光钟指着五点。

伊蔓瞪大眼望着望不见的天花板发呆。

凌晨透明的寂静中,裂帛般地划过一串弯弯曲曲的音符,一个女人极其清丽的嗓音在依依呀呀地唱着什么,那声音像是一种压抑着的呜咽,十分凄凉,闻之心颤。

“她又在练嗓子了……”伊蔓把头缩进毛毯中。初来时,伊蔓曾为这声音胆战心惊,住久了,也听惯了。这幢房子的阁楼上,有一对年轻的音乐家夫妇啊。

龚大姐轻轻叩击伊蔓的房门:“吃早饭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无敌剑魂
铁马飞桥无敌剑魂
...
凶灵秘闻录
北极猎手凶灵秘闻录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