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逃避接手的侦探工作。前天从林田写字楼回来以后,我立刻打电话给所有的朋友,让他们一旦收到蓬莱俱乐部塞在信箱里的广告,立刻通知我。我想去参加俱乐部举办的免费健康讲座,说不定可以找到他们的老巢。只要能见到俱乐部的人,就可以采取跟踪等办法侦查下去。
眼下我在等朋友们的通知。虽然这很消极,不过作为业余侦探,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现在只能等着哪个朋友在信箱里发现蓬莱俱乐部的广告。
“喝杯咖啡驱赶一下困意吧。”坐电梯下到一楼时,樱说。
“说话这么刻薄,可交不到朋友啊。”我假装不高兴地说。
“不是,你睡着了,我也困得直想打哈欠,拼命忍着,电影根本就没看进去。”樱用手捂着嘴,一副要打哈欠的模样,在我看来好像是装出来的。
“那好,咱们玩一个赶跑困意的游戏!”
“游戏?”
“来一个《伊东家的餐桌》!”
“什么?”
“不知道吗?《伊东家的餐桌》!周二晚上的电视节目,教观众各种小窍门。”
“不知道。”
“上次教了一个不花钱也能喝到咖啡的窍门。”
“是吗?这种窍门不用教我也知道。”樱笑了。
“说说看?”
“到地下商店街去免费品尝。”
“不行不行,那才能喝多少?赶不跑困意!”说完我戴上墨镜就朝银座方向走。
星期天街上的人比平时多得多。我就像在人流中游泳似的穿过人行横道,樱气喘吁吁地劈波斩浪追上来。
我应该拉着她的手过马路吗?这是我跟她第一次实质上的约会,太早了吧?犹豫之中,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发祥于美国西雅图的一家咖啡连锁店。
由于是星期天下午,客人坐得满满的,两个收银台前排着长队。我把樱拉到进门靠左边的一个角落里,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在她耳边小声说:“那样占座的家伙也有,还挺常见,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
桌子旁边没有坐人,但桌上放着一只看上去像是年轻姑娘用的手机。
“真是不可思议,这太危险了。”
“不只手机,笔记本、手包,甚至还有用钱包占座的。”
“不会被偷走吗?”
“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这里。谁都认为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有人偷,这也说明日本的治安确实很好。可是,日本人的毫无戒备经常被外国人利用,进屋抢劫,偷走不上锁的车,哪天电视上不报道?在日本这个环境中长大的人到国外去旅行,也一样会被偷走贵重物品。”我笑笑,摸了摸鼻头。
“可也不能说绝对不会被偷走吧?去提醒她一下吧。”
“没用,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你提醒她也是白搭。搞不好她还会跟你吵一架,说你多管闲事。你要是真想帮她,不是去提醒她,而是得偷走她的手机。这对她才是最好的良药!去试试?”
樱不上我的当,连连摇头。
“我倒是可以教训她,不过我已经有两个手机了,不想要第三个。先不管她,现在重要的是咖啡。你等着!”
我正了正太阳镜,朝店里边走去。
“两个冰咖啡!谁的?”柜台里的店员喊道。
“我的!”我把手举得高高的,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冰咖啡,转身走出店外。
“你这不是做贼吗?”樱追出来,脸色很难看。
“这叫小窍门!”说着,我向樱递去一杯咖啡。
这家咖啡店实行的是先付钱,然后由顾客自己到柜台取咖啡的服务方式。交钱在门口的柜台,取货在里边的柜台,由店员喊品名,顾客自己认领,没有号牌。在人多混乱的时候,人们往往搞不清楚到底哪一份是自己买的,这让我有机可乘。
“小偷!”樱双手叉腰,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从无袖衫里伸出的两条雪白胳膊在太阳光下好晃眼。
“这叫‘授受相关’。我接受两杯咖啡,传授给那个买了两杯冰咖啡的人一个经验。在大都会生活,如果不时刻提高警惕,连脑袋掉了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跟偷那个占座的手机效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