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她说。我跟着她走出会议室,穿过塔群内部一条通往中层补给区的封闭走廊。走廊两边是储物柜和临时医疗台,地面上有一层淡淡的轮胎印。远处传来焊接设备的轻响,像有人正在补塔楼外墙的裂缝。“今天表现不错。”她说。“按流程进行而已。”“有奖励。”我看了她一眼。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把一份小型金属盒递给我。“拿着。”我接过来,发现那盒子很轻,只有巴掌大,表面做了防震处理,边角有明显的密封标记。“这是什么?”“药。”“治疗用?”“对。”她答得很自然。“给小队分发。”“明天进山腰和山顶,可能会有辐射残留,或者别的特殊情况。”“你负责发给他们,按我给的剂量,注意不要用多也不要用少。”我把盒子翻了一下。里面是二十支细小的注射剂,颜色接近透明,药液里有一点很淡的灰蓝色漂浮光泽。标签上写着“局部稳定”、“应急抑制”、“反应延迟”等字样,看起来非常标准,比正规的医疗供给似乎更加高级。我点头收下。她看了我一眼,像是知道我不会多问,可又像是在故意等着我问一句。但我是不可能质疑什么的。“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继续说道。语气没什么问题,只是从这个视角,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有些特殊情况,单靠护甲和止血不够。”“这个东西的价值,可比你们的命要贵”“明白。”“发给每个人一支。”她补了一句。“不要漏。”“收到。”她从头到尾视线没有落在我的这一边。这件事已经交代完毕,她转身从我身边离开。我还是看不到她的表情。“你为什么要亲自准备这个?”她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我。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因为我不喜欢计划外的损失。”“这不像是你会在意的理由。”她盯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有点浅,也有点冷。“sd-374。”她说。“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我没有立刻答。她走近一步,抬手按在我拿着药盒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压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重量,也是在确认我会不会擅自处理。“我说的话没有谎言的成分。”“这不是需要你理解的奖励。”她说。“你只要照做就行。”我点头。“明白。”她松开手,转身往前走。“今晚早点休息。”她说。“明天会更累。”我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重新扎起的长发上。她的动作很稳,稳得像早就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可她没有说。也没有多解释一句。我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塔群外围的照明灯一圈圈亮起来,把地面照得像一条被切开的银灰色带子。远处的山影在夜色里被削成很薄的轮廓,白天那些看起来还算像样的建筑,在黑下去之后只剩结构和边缘,像一排排无声的骨架。我坐在床边,先把莉娅给的药盒打开看了一遍。确实像治疗用。至少外观上没有任何违和之处。标签正规,密封完整,剂量也写得很清楚。每一支都装得很仔细,像是标准医疗柜里随手拿出来的东西。但我还是觉得哪儿不太对。不是味道,不是标签,也不是剂量。是它太“合适”了。合适得像专门为明天准备的。而且这种东西不像是能随手拿出的东西。我盯着那几支注射剂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把盒子扣上,放到了桌边。无论她准备的是什么,我都只能先照做。因为这是命令。我没有反抗的必要。也没有过多考虑的必要。毕竟我绝对会存活下来。我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外面有风掠过塔壁的声音,细细的,像某种很远的呼吸。塔群内部夜间巡逻的脚步声隔着墙传来,很轻,很规律。这样的地方,连夜晚都只是不可知、不可控恐惧的一部分,没有一点真正属于黑暗的自由。我闭上眼,脑海里却还是学校的地下层、体育场的检修口、矿井入口前那些拖拽痕迹,还有那种看上去不太对劲的白膜巢穴。很奇怪。从最开始接触那类生物起,我就总有一种感觉。它们不是单纯地在“住”。也不是单纯地在“吃”。它们虽然有生物的形状。,!但我看不出生物的性状。如果假设所有生物,即使是变异体都有灵魂这种东西。或者说类似生存欲望的东西。那它们徒有空洞的躯壳,并不存在任何求生或求死的灵魂。第二天,天亮得比前一天更快。我醒来时,窗外的雾已经散了一半,山脚那边的道路上亮着车灯。工程组和驻防队已经完成了对昨天收拾过的路线重新补给、清障、铺设临时标识。效率太高了,只是经过一夜,昨天我们探索过的学校、主街和广场已经有了明显变化。地面被粗略清理过,碎玻璃和大块障碍物都被搬走,山脚通道前临时修起了可折叠的金属护栏,两辆小型工程车正在往路面喷涂耐候标线。基础设施修得极快。在投入大量资金的行动中,公司的效率快得令人恐惧。我站在塔楼二层的观景通道里往下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这里的行动体系有多成熟。昨天那些被我们清出来的区域,今天已经被重新接管,变异体巢穴附近拉起了封锁网,几个可移动监测桩插在路边,红灯闪烁。工程人员正在铺设简易供电箱和信号中继线,医疗组也已经把一处空置店铺改成了临时补给点。这不是临时勘察。这是推进。昨天只是探路,今天就已经完成了清路与建路。我到主车的时候,莉娅已经在看第二阶段的结构图了。:()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