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都是他在明,魏迦陵在暗。如今被李非白看到原原本本的自己,可能以后要变天。
他苦笑了下。
萧让曾说,若是觉得多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差别很大,这是极正常的,因为现在的“你”并不是之前的那个你,只是一个保留了原有记忆的自己罢了。
从前不太懂,如今也是懵懵懂懂。可杀人这件事,多少年来一直未曾含糊过。
“好了。”
李非白从外间走来,木然地望着他。
萧潋的眼神略过他的衣摆,见上面血液鲜艳,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依旧有些看不起他——妇人之仁,不过还是为了从前的那点情分,想给三娘一个痛快罢了。
“说罢。”萧潋道。
李非白高声问:“你对明月到底是什么想法?”
萧潋走到他面前,因着比他高了不少,所以稍稍低了下头。
“我少时便倾慕她,你说我是什么想法?”
这话不是第一次听萧潋说,然而他觉得男人的嘴巴不可信。
李非白又问:“你能保证此生只对她一个人好?永远不辜负她?”
萧潋也攥紧拳头,“咚咚”地在自己胸口捶了两下。
兴许是胸肌过于发达,李非白听了竟然有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
“上天入地皆有鬼神,若我对公主有二心,叫我萧潋不得好死。”
李非白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萧潋个头高了他不少,李非白跟他站在一起感觉十分没有面子。
他左看看右看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情有些倦怠。
“你人不错,这些日子以来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向着明月的。”李非白瘫在椅子上,“杀人这种事对你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但对我们来说不容易。你得容我消化消化——哎,你杀过多少人来着?”
“太多,没数过。”萧潋道。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不如一并问了。
李非白又道:“我曾听说,你有两个哥哥?”
萧潋点头:“我杀的。”
李非白:“……”
李非白:“你能不能委婉些…求你告诉我,你是逼不得已。”
萧潋办完了事,不打算多与他废话,边向外走边道:“他们要害死我以图谋世子之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后来公主助我拿到舆图,他们又向我父王提议造反…外头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人的确是我杀的,但又怎样?”
他走出门外,李非白也跟着出了门。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从未否认过这件事。”萧潋道,“只是你们没问过罢了。”
李非白又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叹了多少声气。
二人走出这所宅院,向着东南肃王府前行。
街边两侧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每只上面都写了“新岁”、“吉祥”或者“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