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这个国家,主人和仆人之间发生亲密的关系是常态。但刘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位骄傲又倔强的凡多姆海恩伯爵,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曾不止一次从夏尔的身上感受到面对执事时那若隐若现的警惕和忌惮,也曾不止一次看到执事用那种看着所有物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小小的伯爵。不管怎么看,小伯爵都不会心甘情愿该不会是受到胁迫了吧?刘的目光从夏尔略显僵硬的脊背上移开,看向塞巴斯蒂安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笑脸。他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不知道那个把柄能不能为他所用呢?“是,在下会注意的。”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微微上挑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刘先生。”“是?”“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哈哈哈哈,”刘脚步未停,揽着怀里的蓝猫朝着屋里走,“是吗是吗,那听起来可太糟糕了。”夏尔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就算他和塞巴斯蒂安的事情被刘发现了又怎么样呢?他原本就没打算瞒着,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刘是个聪明人,向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欸?”坐在椅子上的刘左右打量了一下。“家里意外的很安静呢——”“那位可爱的女仆小姐不在吗?”嘴里说的是梅琳,可他问的显然不止梅琳一个人。夏尔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那么现在整栋房子只有塞巴斯蒂安一个人打理吗?”刘转头去看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俯身将一杯红茶放到他的面前:“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吧,小伯爵还真是狠心啊。”“恕我直言,您说的话我无法认同。”塞巴斯蒂安还没开口,阿格尼便站了出来,他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索玛。“能够每天服侍主人,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主人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声赞许,都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为主人准备餐食,为主人整理衣衫,为主人驱散烦恼——这些事情,哪怕做一辈子,也不会觉得疲倦。”说这话时阿格尼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忱,那种目光刘只在狂热信徒的眼睛里见过。“能够服侍主人,是幸福。能够被主人需要,是恩赐。”“这才是执事应有的觉悟!”“我想塞巴斯蒂安先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塞巴斯蒂安先生可是他认可的友人啊!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阿格尼那张写满了真诚和热切的脸,嘴角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僵硬。“啊。”他转过头,看向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回望。他怎么忘了,这两对主仆都不怎么正常刘不打算和他们就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继续争论下去了,他沉默了两秒,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吧,看来是我失言了。”“不知道小伯爵愿意和我们讲述一下你这次惊险刺激的旅行吗?”“应该会很有趣吧?”刘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向后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没什么惊险刺激的。”夏尔平静地开口,陈述着报纸上面推测出来的沉船原因。“由于船长判断失误,船只不小心撞上了冰山,船舱内部漏水”“欸——真的只是船舱漏水吗?”刘疑惑的拉长了尾音,“可是,我在幸存者那里听到很有趣的流言呢。”“啊,我也听到过。”正捏着叉子对付盘子里的甜点的索玛抬起头来。“说是有什么会活动的尸体作怪”“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嘛,应该是他们濒死前产生的幻觉吧?”刘:“不过,会有那么多人产生同样的幻觉吗?”“我听说过,好像有个名词叫群体性幻觉来着。”索玛侧头看了阿格尼一眼,不太确定地问道:“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您说的没错。”阿格尼点了点头,顺便还夸了他一句:“真不愧是王子殿下。”刘还想要再说什么,就收到了夏尔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变了变,顺着索玛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都没有听到过呢”直至晚餐结束,将索玛打发去睡觉后,刘才在塞巴斯蒂安的带领下进入了台球房。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在最中间的台球桌上方悬着三个被绿色的琉璃灯罩罩住的灯。“要来一局吗?”拎着球杆的夏尔朝他看过来。“我一向不擅长这个,小伯爵等一下可要手下留情啊。”刘从旁边的架子上挑了一个顺眼的球杆,站到球桌边。拎着球杆的夏尔俯下身,脊背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球杆架在指尖,指节收紧,目光从球杆前端延伸出去。握着球杆的手微微用力。白色的小球在绿绒上滚出一道笔直的线,清脆的声响顿时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那些被整齐的码放成三角形的台球向四面八方散开,有几颗更是直接落进了网袋中。夏尔重新站直身体,转头去看刘,他的大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从刘的角度只能看清他微微上翘的唇角。“我以为你知道,我玩游戏的时候,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刘做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可怕可怕。”“说正事。”夏尔绕过了大半个桌面,观察了一下球的分布,干脆侧身坐到了台球桌上。“你听到的流言是什么。”“这么看来,导致轮船沉没的原因果然不是船长吧?”“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夏尔利落地落下一杆,又有两颗球滴溜溜地滚入了网中。刘不敢置信地看着夏尔:“难道说!!!”“啊,那些人的实验”夏尔顿了顿,回忆起在船上见到的场景,声音有些艰涩:“成功了一半。”“那么,”黑发青年的话锋突然一转,一脸茫然的问道:“是什么实验呢?”夏尔:真是够了!:()夏尔的异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