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我通过兼任他办公室主任的、省委副秘书长章彦武同志与他联系,谈了我想去看看他的想法,他欣然答应,并当下就与我约了时间。
坐在他的对面,我感谢他去年对我筹建作家爱心书屋的支持,他把他的新著《农业·农村·农民》签名寄过来,并挥毫题词“人民是文艺工作者的母亲。”同时,他嘱咐江西省委办公厅给我寄来了一批图书。他说:“你是给老百姓办好事嘛,办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你。”
我于是向他汇报了准备组织力量,编辑出版《文艺湘军百家文库》的事。
他听完以后,说:“这想法好呀!”
“我们确定了各方阵的主编。这些主编都是成就很高的大家。过些日子,我们准备在毛泽东文学院召开一个主编会议,认真讨论一个具体的编辑条例。我想请您去为大家鼓鼓劲……”
“好呀,我去看看大家。”
到北京开会前,我就将各方阵的主编确定了。文艺评论方阵,由诗评家、散文家李元洛先生任主编;诗歌方阵主编由老诗人弘征先生担任;散文方阵,请散文家武俊瑶先生出马;儿童文学方阵,由老作家谢璞先生出山;戏剧方阵主编,由省剧协主席、省文化厅老厅长吴兆丰亲自担任;音乐方阵,则由省音协老主席、作曲家白诚仁和音协现任主席、歌唱家何纪光联合担任;曲艺与民间文学方阵,请曲艺家协会主席杨其峙和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龙海清担任。……小说方阵与红叶方阵,则由我任主编。
北京的会一散,我赶快回到了长沙。
那一天,各方阵的主编准时来到了毛泽东文学院。致用同志、文选德同志也都赶来为大家鼓劲、助阵了。
大家畅所欲言,各自说出了如何编好这套大型文献性丛书的种种设想和建议,大大地拓宽了我原来的想法。致用同志和文选德同志相继讲话,给我们以极大的鼓励。
末了,我说:“今天,我口袋里兜了一千元钱来,中午摆两桌酒,宴请各位。这一千块钱怎么来的呢?”我说了自己进京开会由乘飞机改坐火车硬卧的事后,说:“这不是要摆我谭某人怎么廉政、或者艰苦奋斗的谱,也不是省文联穷到少了这一千元钱。我想借此表明:我们省文联的决心!”
一个大工程,就这样开始了。
一把火,熊熊烧在各位的心里。
二
在省文联的党组会上,我的这个设想,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在省文联的主席团会议上,我的这个设想,同样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一个关于组织编辑出版大型丛书《文艺湘军百家文库》的文件发下去了。
话说出去了,一种看不见的、沉沉的压力撂在自己的身上了。
我就是要把话说出去。我就是要给自己施加这种压力。
三月间,在省文联的全委会上,我很是冲动地说:“……我知道做成这件事的难度,最终也很可能做不成。但我就要这样去想,这样去争取,为此碰它一个头破血流……实在没有做成,但我尽力了。尽心了。”
出版业,是国家垄断的。我们省文联无权印刷图书。要编辑出版这套“百家文库”,第一关就是要取得出版管理部门、出版社的支持。我为此找到省新闻出版局局长刘鸣泰、副局长张光华,敞开心扉向他们倾诉自己的想法,得到了他们有力的支持。接着,我又找到湖南文艺出版社社长曾果伟,他同样给我亮了绿灯。并且,我和他正式签订了联合出版大型丛书《文艺湘军百家文库》的合同。合同中称:“甲方(省文联)负责组织力量对《文库》入选对象的审定、入选作品的审阅、编辑、校对,乙方(湖南文艺出版社)负责免费提供图书出版的有关手续。”“甲方筹集资金印刷文库所有图书。乙方不负担图书印刷的一切费用。”
图书印刷费用,对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来说,只不过是几个很平常、很简单的汉字。而对此时此刻的我来说,甭说它有多沉的分量了。前面说过,这类文献性书稿,每本2万元的补贴,100本即是200万元。每本书9个印张,100本即900个印张。这,相当于一本16开80面的月刊15年的总印张啊!我们单位,经费紧得连电梯都开不起,只能上、下班时开一个小时,因电梯每开一个小时要25元的电费。尽管这样,仍然没有动摇我这颗铁了心。
一个双休日,我与好友、担任长沙市市长的谭仲池到一所大学去溜达,放松一下绷紧多日的神经。闲聊中,我说到组织出版这套书的事,为了节省经费,我想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由民营印刷企业来印刷,价格可能便宜一些。他告诉我:长沙县有一个县人大副主任,是一个民营企业家,是搞印刷企业的。这人曾托人找他,想认识他。
一丛火花顿时溅开在我的心里。
“这个机会,我借用一下。我来安排你们相见、相识。”
那一天,我请省委副秘书长兼毛致用办公室主任章彦武、省新闻出版局局长刘鸣泰、长沙市市长谭仲池以及我们几个方阵的主编,到毛泽东文学院,同时把长沙县人大副主任、民营企业家肖志鸿同志也请来了。席间,我特意让仲池向肖志鸿同志敬了一杯酒,感谢他对印制这套大型丛书给予支持。同时,我一次又一次地与几家文化公司的老总肖林图、肖坚强、张光辉接触,向他们游说,请他们援手,与我们一起投入力量,共同来完成这项湖南省的重要的文化工程。
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
方案想了一个又一个。
最早,准备由其中一家文化公司牵头,由他们与省文联和印刷公司签订合同,其他公司与这家公司签订合同。议了几次,否决了。接着,我们又提出:将其中好发行一些的小说、散文、儿童文学方阵分别交给三家公司印刷,这三家公司提供多少经费出来补贴其他几个方阵的印刷。议了几次,也否决了。
有时候,我是一个鼓动家。
这一天,我再次把他们几位老总请到我们文联那个简陋的会议室。
“……你们想从这套书上赚钱,获取利润,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然而,世界上有这样一些东西,当时他几乎没什么价值。但是,经过时光的冲洗,它会愈来愈发光。它的价值在历史的时光里。我们这套书,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我们会在这套书上印上你们的名字。这套书做成了,历史会记住你们,我们的后人会记住你们。你们文化企业家,应该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同时,你们也不会亏本。因为,这套书的前期成本由我们负担了。你们不与作者发生关系,你们不与出版社发生关系,你们也不与主编和编辑们发生关系,你们只承担印刷费。把书的成本降到了极限。而你们各自都有渠道。通过你们的渠道,让这套书走入社会,走上中小学图书馆……我们的负担减轻,你们的成本也降低了。事成之后,我们将向你们赠送匾牌,赠送我们湖南最有名的书画家的作品,代表全省的文艺家感谢你们!”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纷纷在预先拟订的协议书上,签上各自的大名:肖林图、肖志鸿、肖坚强、张光辉。
原本是一个人挑的担子,现在五个人来挑了。我霎时感到身上轻松了许多。
三
常常,许多事情的工作量,是不能用数字“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