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月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的酸涩感瞬间冲顶。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正想绕过摊位继续往深处跑——
“哎!姑娘!“
大爷的嗓门突然从背后响起,在窄巷子里嗡嗡迴荡。
秦似月猛地剎住脚。
“你是不是找人?“
大爷直起腰,手里还攥著一把抹布,歪著脑袋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路灯底下,这姑娘眼圈肿的,鼻头通红,脸上拖著两道黑印子,大衣下摆撕了条口子,一只鞋跟上沾著栗子壳,跟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落难公主似的。
但这姑娘的脸,大爷可太认得了。
上回来的时候,就是她非得让他在龙尾巴上多加个弯儿,拿著糖画笑得眉眼弯弯。
大爷一拍大腿。
“你找的是不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就那个,高高的?“
秦似月的呼吸卡了一拍。
“他来过?“
“来过来过!“
大爷抬手往巷子深处一指,胳膊抡得老高。
“走了没多久!往那边去的!“
他指的方向,是巷子的最深处。
秦似月认得那条路。
穿过去,再拐两个弯,尽头是一小片被老楼围起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银杏树。
她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秦似月转身就跑。
大爷在后面扯著嗓子喊了句什么,风太大,全被吹散了。
老头看著那个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往黑巷子里钻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把抹布搭在肩膀上。
“嚯。”
他弯腰继续收摊,嘴里嘟囔著:
“那小子说分手了,这姑娘转头就追过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跟演电视剧似的……”
老头把马扎架上手推车,推著车往巷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窄巷。
“哎呀,年轻真好。“
……
秦似月跑过暴雨天躲过雨的编织摊。
铁架子收了,塑料布捲成一筒靠在墙根。
那天下雨的时候,不到一平米的空间里,她曾把头靠进他肩窝,软软地说“下雨也挺好的”。
跑过老李麵馆。
灯牌还亮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著“今日特价:牛肉麵十八“,粉笔字歪歪扭扭。
那天她带他来这吃麵,他加了三勺辣椒,呛得直咳嗽还嘴硬说不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