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以为,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就能让人忘记曾经受过的那些苦难,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从余家大姑娘沦为染织局最低等的宫女的时候,身心受到的是怎样的折磨。
“回去吧!”曦迟虚弱道:“往后的时间,我一个人都不想见。”
松月听到她这么说,深觉得不合适,她道:“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她们知道您回来了,正想着明儿来看您……”
“替我回绝了吧!”曦迟只觉得自己的脚有千斤重,曾经她从翊坤宫到宫门,都是有专门的步撵和二人抬,现在一步步的走来,才觉得原来是这么的艰难。
见她的神情不对劲儿,松月紧张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很难受吗?您再忍一忍,很快就能到了。”
这么说着,松月招呼身边的小宫女道:“去传步撵来……”
“不用了。”曦迟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手道:“宫里多的是会看眼色的人,这会儿我从北边先回来了,旁人定然会猜测是我和陛下起了嫌隙,步撵既然已经撤了,再去叫,难免让人觉得咱们翊坤宫的人不懂规矩。”
说来也是,原本九嫔以下是不能乘坐步撵的,曦迟得到皇帝的抬爱,吃穿用度处处比着妃位的来,如今自己孤身回来,皇帝也只是下了一道轻飘飘的口谕,身边甚至没有跟着一个护送的熟人,宫里头那些人自然要看着点儿风向。
走了大半个时辰,曦迟终于是走进了翊坤宫,松月扶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吩咐小宫女打水来给曦迟洗漱。
小宫女是个生面孔,曦迟顿时起了疑心,待小宫女出去,她一面擦着脸一面问道:“翊坤宫的人换过吗?”
只见松月点了点头,说换过:“早前伺候的那几个,太后娘娘说太年轻,毛手毛脚的,建议皇后娘娘给换一换,这不,这些小宫女刚来半个月。”
防人之心不可无,曦迟压低了声音道:“新来的都放在外殿,内殿只有你和菱儿还有林嬷嬷伺候。”
正这么说着,曦迟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松月赶忙拿来了痰盂,拍着曦迟的背关切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干呕过了,曦迟也觉得舒服了一些,她摆摆手说没事:“或许是晕马车还没缓过来。”
松月端了茶来给曦迟漱口,趁着这个空档,菱儿进门来说太医到了,曦迟眼下不相信任何人,她摆摆手道:“不用看太医,不过是普通的晕马车,让太医看个缓和的方子就成了。”
松月觉得很是奇怪,同时也觉得无奈,待菱儿招呼着太医下去,松月小声道:“娘娘,奴婢觉得您比以前更小心了。”
不小心怎么成呢?姚昭容能够让自己的父亲在北边的军队中安插人杀自己,如今她回到了皇宫,姚昭容就在眼前,她不多加防范,等皇帝回来能看到也只有自己的尸骨了。
“有人要杀我。”曦迟的目光变得寒冷:“在边境就想杀我,我若是不防范着,咱们都得死。”
她的目光将松月吓了一大跳,松月看着外头那些新来的宫女太监一阵后怕,早知道就不让这些宫女太监进翊坤宫了。
“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松月担心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呢?曦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