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娘亲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被这个叫李易水的女人……吃掉了?
那她这百年的等待、思念、徘徊……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了吧?小孽种。”
李易水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似乎很享受灵汐此刻的痛苦和绝望,
“你心心念念的『额娘,早就是我的盘中餐了。
她到死都在想著你这个拖油瓶,想著那个狗王爷,真是可笑。
圣母让她潜伏宫中,伺机刺杀粘杆处的狗王爷,搅乱朝纲,为玄蛇大业铺路。
可那个蠢货白清云,居然对你这个孽种生了感情,担心牵连,迟迟不肯动手。
最后还是我从南方秘密入京,亲自了结了她,融合了她,才得以继续计划!”
她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可恨那蠢货临死前的残念居然干扰了我,让我在刺杀时露出破绽,
被那几个该死的老太监重伤。
更可恨的是,她居然不知何时,將一件蕴养魂力的宝物留给了你。
让你死后魂魄不散,还诞生了灵智,
在这破山里飘了百年,真是……碍眼。”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灵汐的心口。
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遗物中会有那件能稳固魂体的长命锁,
为什么自己死后没有立刻消散,为什么总觉得山中有什么在吸引又排斥自己……
原来,那点微弱的、支撑她百年的温暖,
竟是被吞噬的娘亲,最后留给她的、无声的保护。
而她百年等待的,却是一个恶魔,一个吞噬了母亲,鄙夷母亲,骂自己是孽种的恶魔。
极致的悲伤、愤怒、荒谬感,还有百年虚度的巨大空洞,瞬间淹没了灵汐。
她魂体剧烈波动,气息混乱,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
“够了。”
裴夜寒冷然开口,打断了李易水试图继续刺激灵汐的恶毒话语。
他指尖一点,一道幽暗的光芒打入琉璃盏。
“不——!我还没说完!我要让这个小孽种知道她有多……”
李易水发出不甘的尖叫,但声音戛然而止。
盏內金光大盛,三道镇魂符骤然收紧,將她刚刚凝聚起的魂影再次打散、镇压,
重新化为一片混沌的、无声翻涌的灰雾,沉寂下去。
指挥所內,只剩下灵汐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在寂静中迴荡,格外淒楚。
裴夜寒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舐;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