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某栋老旧公寓楼的六楼,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墙壁发黄、地板吱呀作响的单间。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窗外是东京永不眠的霓虹灯光和隱约的车流声,
窗內是节能灯泡惨白的光线和一股挥之不去的、
泡麵与男性荷尔矇混合的微妙气味。
房间一角堆著几个空泡麵碗和能量饮料罐,
另一角的地铺上,
一个只穿著黑色弹力背心和运动短裤、
露出大片古铜色结实肌肉的白髮高大男子,
正盘腿坐著,对著一面小镜子,
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左眼眶周围涂抹著什么。
是雷蛮。
他眉头微皱,深紫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绝世珍宝。
“嘖,这淤青……
明天还有个建筑工地的零工,顶著这个去,
工头怕不是以为俺晚上干啥去了……”
他小声嘀咕,指尖亮起一丝微弱的的湛蓝电光,轻轻在淤青处按摩。
电光刺激下,皮下的毛细血管微微活跃,
有助於化瘀——这是他结合雷法自创的“电疗活血化瘀法”。
就在这时,房间那扇薄得像纸板的门被“砰”一声推开。
一个穿著皱巴巴灰色夹克、头髮油腻、
戴著黑框眼镜、满脸写著“生无可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扫过雷蛮脸上的淤青,
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个空泡麵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丟雷楼某!雷蛮!你个扑街仔!”
(丟你老母!雷蛮!你这个混蛋!)
男人一张口,是一口极其塑料、混杂了广普、东北腔和不知道哪国口音的奇怪“粤语”,
正是偽装成落魄经纪人“强哥”的无面。
“跟你讲佐几多次?唔好成日同滴烂仔打交!你知唔知我同你个扑街搵份工有几难?今日系建筑工地,听日系风俗店男公关,后日系地下拳场打黑拳,大后日仲要你去拍果滴奇奇怪怪嘅小电影!我顶你个肺,我系经纪人唔系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