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压在缂丝古镇上空。子时刚过,清瑶坊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四道黑影鱼贯而出,融入浓稠的夜色里。
苏晴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血痕,她攥紧玄鸟镜,脚步轻快地跟在冷轩身后。冷轩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脚步,低声道:“伤口还疼吗?要不你留下守着,我们三个去就行。”
“不用。”苏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这点伤算什么。林墨尘是冲着我师父和所有守脉者来的,我必须亲手了结他。”
沈清瑶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缂丝剪刀,黑色的旗袍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蝶。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音,二十年的仇恨在她心里燃烧,让她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白婉清背着唐卡,紧紧跟在最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发抖,手里攥着一把绣着符文的银针,眼神锐利。经过这几次战斗,她已经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守脉者。
“废弃缂丝厂在古镇西边三公里处,周围都是荒地,没有人家。”沈清瑶压低声音,“我小时候去过那里,厂房很大,有很多车间和仓库,地形特别复杂。林墨尘要是真藏在那里,很容易设埋伏。”
“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出击。”冷轩说道,“与其等他带着人来砸我们的场子,不如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老周已经带着人在丝厂外围布控了,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支援。”
四人沿着河边的小路,快步朝着废弃缂丝厂走去。夜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越靠近丝厂,空气中的邪化能量就越浓,刺鼻的铁锈味和腐烂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半个小时后,一座巨大的废弃厂房出现在眼前。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破碎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来人。厂区的大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显得格外诡异。
“就是这里了。”沈清瑶停下脚步,眼神凝重,“我先进去探探路。”
“等等。”冷轩拉住她,“一起进去,互相有个照应。记住,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退。”
四人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铁门,走进了厂区。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散落着废弃的缫丝机和断裂的丝线。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到处都是阴森森的。
整个厂区静得可怕,听不到一点声音,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破旧厂房的呼啸声,像鬼哭一样。
“不对劲。”冷轩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太安静了。如果林墨尘真的带着二十多个手下藏在这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晴也点了点头,玄鸟镜在她手里微微发烫,发出急促的嗡鸣:“邪化能量很浓,但都是残留的,没有活人的气息。地上的杂草都没有被踩过的痕迹,说明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不好!我们中计了!”沈清瑶脸色大变,“那个被抓的手下在撒谎!林墨尘根本不在这里!”
“快走!立刻撤退!”冷轩大喊一声,转身就朝着大门跑去。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厂区的大铁门突然从外面锁死了。紧接着,四周的围墙上面,突然亮起了无数个手电筒的光柱,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邪化手下,手持砍刀和钢管,从围墙后面跳了下来,将四人团团围住。他们个个眼神凶狠,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邪化能量,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四人。
“哈哈哈!”
一阵凄厉的笑声突然从厂房的屋顶传来。林墨尘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屋顶的边缘,黑袍在夜风中翻飞,左脸上的疤痕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冷轩,苏晴,没想到吧?你们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引蛇出洞?殊不知,你们才是那条被我引出来的蛇!”
林墨尘纵身一跃,从屋顶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阴鸷地扫过四人:“我故意让那个废物告诉你们我藏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你们引到这个绝地。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你这个卑鄙小人!”沈清瑶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缂丝剪刀攥得咯吱响,“二十年前你害死我师父,今天我就要为我师父报仇!”
“报仇?”林墨尘嗤笑一声,“就凭你?当年你师父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你这个黄毛丫头。我劝你们还是乖乖交出青铜镜碎片和缂丝密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我就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做梦!”冷轩拔出配枪,对准林墨尘,“林墨尘,你的末日到了!今天我们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你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