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狗带着王铁柱和几个城管队员,开始走访永乐坊的商户。他们穿着崭新的灰蓝色制服,腰杆挺得笔直,排着队走在街上,那架势不像城管,倒像是仪仗队。路边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干脆站在路边看热闹。哟,城管队这是干嘛呢?游街示众?不像。你看他们手里没拿罚单,拿的是……本子?难道是来收保护费的?换了个名目?不能吧。镇南王刚倒,他们敢?二狗听见了,但没理会。他知道,改变印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第一家是卖包子的老刘头。老刘头在永乐坊干了二十年,包子皮薄馅大,一咬一包油,远近闻名。他看见二狗带着城管队员走过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手里的擀面杖攥紧了,指节发白。萧校尉,您……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包子铺又违规了?老刘头的声音有点抖,我这卫生每天都搞,食材都是新鲜的,从来不过夜。您要是不信,进来看看。后厨也干净,我昨天刚刷的墙……二狗笑了,摆摆手:刘大爷,您别紧张。今天不是来查违规的。是想问问您——对城管队的工作有什么意见?老刘头愣住了,擀面杖差点掉了,意……意见?对。意见。二狗说,觉得我们哪儿做得不好,哪儿需要改进,您尽管说。说不好的,我们改。说好的,我们保持。您别客气,就当……当我是您侄子,来串门的。老刘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二狗,又看了看王铁柱,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城管队员。他干了二十年,头一回遇见城管上门问意见。以前城管上门,不是罚款就是警告,没有第三件事。今天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旁边买包子的几个百姓也停下了,围过来看热闹。老刘,别信他!肯定是憋着坏呢!就是!城管队的人,哪有好心的?上次我家门口放了个板凳,被罚了三钱!萧校尉,您是不是想先问意见,再挑毛病罚款?这叫欲擒故纵!二狗听见了,转过身,对着那几个百姓拱了拱手:诸位乡亲,以前城管队做得不好,我在这儿给大家赔不是。但从今天起,我们改。取消罚款指标,改为服务商户。你们有什么冤屈,也可以跟我说。我记下来,回去改。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人冷笑一声:改?说得轻巧。你们城管队的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着服务,手里开着罚单。今天不罚,明天罚。明天不罚,后天罚。反正总得罚。不罚,你们吃什么?这人是永乐坊绸缎庄的掌柜,姓马,人称马员外,在京城有靠山,平时连知府都不放在眼里。他今天正好来买包子,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嘲讽。二狗看着他,没生气,反而笑了:马掌柜,您说得对。以前确实是这样。但从今天起,真不罚了。如果我的人再乱罚款,您来找我,我亲自给您赔礼道歉,还十倍返还。您看行吗?马员外一愣,没想到二狗这么硬气。他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眼,哼了一声:行。我等着。要是让我抓住你们乱罚款,我告到皇上那儿去!请便。二狗笑了笑,转身对老刘头说,刘大爷,您说。老刘头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说:萧校尉,那我可就说了?您说。老刘头把擀面杖放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城管队的同志,工作辛苦,我理解。但有时候,罚款太勤了。上个月,我家门口放了一筐煤球,被罚了五钱银子。煤球是刚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搬进去。你们同志二话不说,开了罚单。五钱银子,我得卖多少包子?二百个!我一天才卖三百个!王铁柱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二狗。那单子是他手下开的。二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本子,认认真真地记下来:刘大爷,您说得对。门口放煤球,确实不对。但第一次应该是警告,不是罚款。以后,我们改。第一次违规,警告。第二次,提醒。第三次,再罚。您看行吗?老刘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行!行!萧校尉,您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来,刚出锅的肉包子,您尝尝!不要钱!二狗摆摆手:钱要给。不给钱,就是吃拿卡要,跟我们反对的镇南王有什么区别?他掏出铜钱,放在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四溢,香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吃!刘大爷,您这手艺,京城第一!老刘头笑得合不拢嘴,旁边的百姓也笑了,气氛一下子松了。马员外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尴尬。他本来想看好戏,结果二狗这么诚恳,倒显得他小人了。他咳嗽了一声,转身要走。二狗叫住他:马掌柜,您等等。马员外回头,警惕地看着他:怎么?要罚我?不是。二狗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写了几行字,递给他,这是城管队的新规矩,我亲笔写的。贴在您铺子门口,以后谁要是乱罚款,您拿着这个来找我。我给您做主。,!马员外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永乐坊城管队承诺:不乱罚款,不吃拿卡要,服务商户,接受监督。萧承志。马员外愣住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看见城管队长给商户写保证书。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了。不谢。以后多提意见。第二家是布庄。老板娘姓张,四十来岁,嘴皮子利索,人称张快嘴。她看见二狗进来,双手叉腰,下巴一扬,那架势像是要吵架。萧校尉,您来得正好。我正要找您呢!上个月,城管队的人来查消防,说我家的水龙车杠杆坏了。我说我买了新的,还没到货。他们不信,罚了一两银子。第二天新的到了,他们又说不行,说摆放位置不对,又罚了五钱。您说,这合理吗?我水龙车摆左边也罚,摆右边也罚,摆中间还罚!他们是不是跟我有仇?王铁柱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两张单子,都是他签的字。二狗看了王铁柱一眼,王铁柱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张大姐,您说得对。消防检查是为了安全,不是为了罚款。水龙车坏了,应该督促您换,不是罚款。换了之后,位置不对,应该指导您摆正,不是再罚。二狗转身对王铁柱说,王队,记下来。以后消防检查,第一次发现问题,限期整改。整改期限到了还不改,再罚。而且罚款金额要公示,不能随心所欲。王铁柱点头如捣蒜:是!属下记住了!张快嘴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怀疑:萧校尉,您说得轻巧。以后真能做到?二狗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张快嘴,这是城管队的监督牌,挂在您铺子门口。上面写了我们的规矩,还有投诉地址。您要是觉得我们做得不好,直接写信,或者来城管队找我。我给您沏茶赔罪。张快嘴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笑了:萧校尉,您这……您这是唱哪出啊?我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城管给商户送牌子的。新规矩。以后每家都有。二狗笑了笑,张大姐,您这布不错,给我扯两尺?我给我媳妇做件衣裳。做衣裳?您媳妇?张快嘴眼睛一亮,哟,萧校尉成亲了?二狗脸一红,成亲好几个月了。张快嘴哈哈大笑,脸上的怨气一扫而空:行!给您扯最好的!不收钱!得收钱。不收钱,就是贿赂。二狗掏出银子,按价给,您别客气。张快嘴看着二狗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跟以前那些城管真的不一样。她收起银子,大声说:好!萧校尉,以后您常来!我给您留着最好的料子!二狗带着队员们走了十几家商户,每家都认真听、认真记。商户们从最初的紧张、戒备,慢慢变成了放松、信任。有人倒茶,有人递烟,有人拉着二狗的手说萧校尉,您真是个好官,还有人非要塞鸡蛋给他,被他婉拒了。老赵跟在后面,心里五味杂陈。他以前觉得,罚款是最简单的事——违规就罚,罚了就完。现在才明白,简单的事,不一定是正确的事。罚款简单,但伤了商户的心。服务复杂,但赢得了商户的信任。他看着那些商户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干的事,挺没意思的,甚至有点……丢人。走到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拦住他们,非要给每人一串糖葫芦:萧校尉,你们今天做的事,老汉都看见了。好!以前见你们,老汉躲着走。现在,老汉请你们吃糖葫芦!不要钱!二狗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可口:好吃!大爷,以后我们天天来,您天天请?老汉哈哈大笑:请!天天请!旁边的百姓也跟着笑,有人鼓掌,有人叫好。马员外站在绸缎庄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保证书被风吹得哗啦响。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邪门了。:()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