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扬州,烟花正盛。瘦西湖畔的别院中,桃花开得如同泼洒的胭脂,层层叠叠地压在枝头,偶尔有风拂过,便落下一场纷纷扬扬的花雨。花雨之下,李长生正躺在藤椅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捏着颗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穿过花枝的缝隙,落在远处湖面上那艘缓缓划过的画舫上。画舫中隐约传出丝竹之声,婉转而慵懒,与这春日的午后格外相称。这日子,太舒坦了。舒坦得让他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一个穿越到武侠世界的梦,一个醒来就在状元及第、美人环抱、秘籍堆满书房的梦。但每当这种恍惚涌上来,总会有某样东西将他拉回现实。比如此刻——一粒石子精准地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噗”地钉入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邀月,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好歹我也是你夫君,你就这么对待当朝状元的?”“夫君?”清冷如霜的声音从花树后传来,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一袭白衣,缓步走出。她的容颜依旧是那般不沾凡尘的绝美,只是眉宇间那万年不化的冰霜,在嫁入这座别院后,似乎确实融化了几分——虽然融化的那几分,大多用在了对李长生的“管教”上。“一个整日躺在这棵桃树下吃葡萄、连奏折都让黄蓉代批的状元?”邀月走到他身边,垂眸看着他那副懒散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似是想笑又强行忍住,“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脸面?”李长生终于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她,“能当饭吃吗?能当葡萄吃吗?能当——你吃吗?”邀月的脸微微一红,抬手就要给他一掌。李长生早有准备,身形一闪,藤椅晃了晃,人已经到了三步之外,手里还捏着那颗葡萄,一脸无辜。“你又打不着。”“……”邀月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掌。她也懒得追——追了三年,从移花宫追到扬州,从扬州追到临安,从临安追到这个别院,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这厮的身法,根本不是武功能解释的。她甚至怀疑,就算天下所有高手一起上,也别想碰到他一片衣角。“邀月姐姐,你又欺负长生哥哥了!”脆生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邀月抬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正坐在屋脊上,双腿晃荡着,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貂,正是古墓派传人小龙女。三年前她从终南山后的悬崖上被山风吹落,不偏不倚砸进了李长生的卧榻,从此就赖着不走了。此刻她歪着头,眼神清冷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我欺负他?”邀月冷哼一声,“你问问你的长生哥哥,这院子里谁说了算?”小龙女低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葡萄说了算。”邀月:“……”李长生哈哈大笑,将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还是龙儿有见地。”话音未落,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俏丽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香气四溢。不是别人,正是黄蓉。三年前她刚蒸好叫花鸡,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绣球砸中了树下打盹的李长生——那绣球本是城中富户招婿所用,却不知怎的被风卷着飞过了几重院落,不偏不倚正中目标。黄蓉追着绣球跑过来,本想骂人,结果看到李长生那张睡眼惺忪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脸,莫名其妙就跟了回来,莫名其妙就成了这院子里管账的。“李长生!你又偷懒!朝中的折子堆成山了,你倒好,躺在这里吃葡萄!”黄蓉将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双手叉腰,杏眼圆瞪。“蓉儿,你越来越像管家婆了。”李长生叹气。“我就管!怎么着?”黄蓉理直气壮,“这院子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操持?你那些美人哪个不是我照看着?连你那状元府邸的丫鬟婆子,都是我调教出来的!我说你几句怎么了?”李长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旁的邀月难得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小龙女则依旧在屋顶晃着腿,怀里的小貂吱吱叫了两声。“行了行了,我起来还不成吗?”李长生懒洋洋地从藤椅上坐起身,接过黄蓉递来的叫花鸡,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嗯,蓉儿的手艺又精进了。这鸡烤得,外酥里嫩,香气入骨,绝了。”黄蓉被他夸得脸色稍霁,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就知道吃。你可知道,江湖上最近不太平?”“不太平?”李长生啃着鸡腿,含糊道,“什么时候太平过?”黄蓉白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了过去。李长生接过,展开一看——是全真教掌教马钰的亲笔信,字迹工整却透着焦灼,大意是:近日江湖中各大门派接连收到神秘请柬,邀请派中掌门及核心弟子于下月十五齐聚华山之巅,共商“武林大事”。请柬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枚血色印记,形似展翅的鹰隼。全真教查遍典籍,也未能识别那印记来历,只觉得那印记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仿佛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正在苏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血色鹰隼?”李长生将信函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心微蹙,“没听说过。”“我也没听说过。”黄蓉神色难得凝重,“但马钰道长信中说,这几天少林、丐帮、峨眉、昆仑、崆峒、点苍……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收到了同样的请柬。更诡异的是,那些请柬并非由人送达,而是……”“而是什么?”“而是凭空出现在各派掌门的枕边、书案、甚至佛堂的蒲团上。”黄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少林方丈的禅房日夜有弟子守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那封请柬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方丈的经卷中,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李长生放下鸡腿,眉头皱得更紧了。凭空出现?这手段,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神通。“长生哥哥。”屋顶上的小龙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犹疑,“我在古墓中,见过类似的印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她。小龙女飘然而下,白衣胜雪,落地无声。她走到石桌旁,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勾勒出一个形状——展翅的鹰隼,线条简练却充满力量感,与请柬上的印记如出一辙。“师父说,这是‘天鹰令’。”小龙女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某个久远的、被刻意遗忘的传说,“千年前,武林中曾有一个组织,名为‘天鹰府’。天鹰府不属于任何门派,也不参与任何武林纷争,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监视武林,维持平衡。每当江湖中出现足以颠覆格局的力量或人物时,天鹰府就会现身,以‘天鹰令’召集武林群雄,共商对策。”“天鹰府?”李长生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我也只是听师父提过只言片语。”小龙女继续道,“师父说,天鹰府的最后一任府主,在三百年前失踪。从那以后,天鹰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江湖中人以为天鹰府已经消亡,渐渐也就忘了它的存在。”“三百年前……”黄蓉喃喃道,“那为何现在又出现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桃花依旧无声地飘落。“因为变数。”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着紫衣、容貌妖冶的女子正斜倚着门框,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正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她的身旁,还站着两个女子,一个身着绿裙、明眸善睐,正是李长生的另一位“意外收获”——程英;另一个则是一身劲装、气质凌厉,乃是江湖人称“赤练仙子”的李莫愁,也不知怎的也被卷入了这院子的纷繁人事中。“姐姐。”怜星看向邀月,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说这天鹰府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咱们这位状元郎逍遥快活的时候出现,是不是冲着谁来的,就不用我明说了吧?”邀月面无表情,但李长生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冲着我?”李长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冲着我做什么?我就是个懒散的读书人,每天吃吃葡萄、睡睡觉、看看美人,连朝政都懒得理,有什么值得天鹰府大动干戈的?”“你什么都没做?”李莫愁冷哼一声,“那你说说,全真七子苦寻的古墓传人,为何在你卧榻上?黄药师的女儿,为何在给你管账?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为何成了你的……哼,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李长生张了张嘴,想辩驳,却发现确实无从辩起。这一切,确实太巧了。巧到仿佛是某种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因果律。自己穿越时,母星馈赠了三道法则:可纳万物的须弥空间、天降奇缘的因果律、逢凶化吉的绝对防御。一直以来,他最常用的是须弥空间,用来装那些莫名其妙掉下来的秘籍、宝贝、还有……人。绝对防御也时不时发挥作用,帮他挡了几次暗算。唯独因果律,他一直没有真正理解。什么叫“天降奇缘”?难道就是天上掉美人、掉秘籍、掉宝贝?但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因果律,不是被动地等待“奇缘”降临。它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与他“有缘”的人、事、物,一一牵引到他身边。而这条线,一旦开始运转,就会产生连锁反应,牵动更大的因果,搅动更深的旋涡。天鹰府的出现,或许就是这条因果链上,最新的一环。“长生哥哥。”小龙女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将他从沉思中拽回现实,“不管天鹰府要做什么,我们都要去吗?”李长生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眸,又看了看邀月冷峻的侧脸、黄蓉紧张的神情、怜星戏谑的眼神、程英温婉的笑容、李莫愁似怒非怒的唇角,还有那从书房窗户探出头来、正朝这边张望的穆念慈……他忽然笑了。“去,为什么不去?”他将鸡腿骨随手一抛,精准地落入远处的花丛,“我倒是想看看,那个天鹰府,到底想跟我玩什么把戏。”,!“可是……”黄蓉还想说什么。“蓉儿。”李长生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忘了吗?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有一点——运气好。”黄蓉被他揉得脸一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邀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小龙女微微歪头,似乎在思考“运气好”算不算一种本事。怜星掩嘴轻笑,程英抿唇不语,李莫愁则翻了个白眼。只有李长生自己知道,他说的“运气好”,其实另有深意。三大法则傍身,尤其是那道“逢凶化吉的绝对防御”,让他有恃无恐。他倒要看看,这天鹰府,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程英,“英儿,麻烦你去书房,帮我把那本《天机秘录》找出来。我记得里面好像有关于天鹰府的记载。”程英点点头,转身去了。不多时,她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回来。李长生接过,翻开,很快找到了关于“天鹰府”的章节。记载不多,只有寥寥数语:“天鹰府,源起先秦,历千年而不衰。府主世代单传,掌天鹰令,监察武林。每逢乱世,必现身以定乾坤。三百年前,末代府主独孤无涯携令归隐,不知所踪。天鹰府遂成绝响。”独孤无涯?李长生盯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独孤无涯,不就是自己书架上那本《独孤九剑》剑谱的作者吗?当初那本剑谱是屋顶掉下来的,他还以为又是哪个倒霉蛋的珍藏,随手翻了翻就丢进了须弥空间。没想到,那位独孤前辈,竟然还是天鹰府的末代府主?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天鹰令重现,独孤无涯的后人或者传人,也该现身了。”李长生将古籍合上,若有所思,“下月十五,华山之巅,看来是场大戏啊。”“你确定要去?”邀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李长生听得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们?”李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再说了,我带着你们这么多位绝色佳人出门,多有面子。江湖中人见了,还不得羡慕死?”邀月:“……”黄蓉:“……”小龙女眨了眨眼:“长生哥哥说得有道理。”邀月和黄蓉同时翻了个白眼。怜星笑得花枝乱颤,李莫愁则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句“登徒子”。程英红着脸低下头,穆念慈在书房窗口捂嘴偷笑。别院中,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着。而远处的湖面上,那艘画舫不知何时已经靠岸,丝竹声也停了。岸边站着一个身披蓑衣的老者,手持钓竿,目光却穿过湖面,穿过花枝,穿过院墙,落在了李长生的身上。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收起钓竿,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他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中,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的鹰隼图案,转瞬便被风吹散。三月扬州,烟花正盛。而一场席卷武林的惊涛骇浪,已然在这片繁华与慵懒之下,悄然酝酿。:()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