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春天,从来不是静的。可今年尤其热闹。不是因为科举放榜,不是因为元宵花灯,而是因为一桩谁也没料到的奇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气运之子”,那个据说连天上掉秘籍、山风送美人的李长生,居然在殿试上睡着了,还打起了鼾,结果一觉醒来,竟成了新科状元。这事儿传出去,整个武林都炸了。丐帮弟子蹲在屋顶啃鸡腿时在聊,江南七怪在路边摆摊算命时在聊,连全真教的道士们早课打坐时都忍不住交头接耳。有人羡慕得牙痒痒,有人嗤之以鼻,更多的人则是捶胸顿足——凭什么?凭什么有人连科举都能躺赢?那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年、武功勤练二十载的,算什么?“算你命不好呗。”桃花岛上,黄蓉一边给叫花鸡裹泥巴,一边翻了个白眼。她的嘴从来是不饶人的,尤其是当她的叫花鸡刚刚出炉,正要大快朵颐,抬头就看见一颗绣球从天而降,精准砸中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树下、正裹着袍子呼呼大睡的家伙。“砰——”绣球不偏不倚,正中脑门。那家伙动都没动,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翻了个身,袍子滑落半截,露出一张懒洋洋却出奇好看的脸。阳光透过枝叶碎金般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他睡得极香,呼吸悠长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正在做什么美梦。黄蓉手里的叫花鸡差点没拿稳。她瞪大眼睛,看看那绣球,又看看树下那懒虫,再看看绣球,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那绣球的来头可不小——那是城东王员外家独女的招亲绣球,今日满城百姓聚集,多少精壮儿郎挤破头去抢,结果这绣球不知怎的飞过了墙,越过屋顶,穿过树梢,精准地……“砸中了一个睡着的?”黄蓉喃喃自语,嘴角抽搐。她身边,郭靖也愣住了。这位老实憨厚的汉子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问:“蓉儿,这……这算不算?”“算什么算!”黄蓉没好气地跺脚,“人家睡得好好的,你扔个球砸人家,还要人家娶你?讲不讲道理?”“也不是我扔的啊……”郭靖更茫然了。黄蓉白了他一眼,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阵风起。那风来得蹊跷,不大不小,不冷不热,偏偏卷着什么东西从远处飘来,飘飘悠悠,晃晃荡荡,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李长生摊开的书页上。那是一封信。信笺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清隽如鹤,墨香犹存。信封上只有四个字:“李长生启。”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却偏偏准确无误地送到了这个正在树下睡觉的家伙面前。黄蓉好奇心起,蹑手蹑脚凑过去,偷偷瞄了一眼。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变得古怪至极。“邀……邀月?”她压低声音,满脸不可置信,“移花宫主邀月?她给你写婚书?你什么时候和她……”话音未落,李长生翻了个身,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压在了身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嗯……别吵……红烧肉……”然后继续呼呼大睡。黄蓉站在原地,抱着叫花鸡,看着树下那睡得毫无防备的家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羡慕、该嫉妒、还是该为他操心。“这什么人啊……”她嘀咕道,“老天爷的亲儿子都没这么离谱。”…李长生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那味道醇厚浓郁,带着荷叶的清香和炭火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艳生动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噙笑,手里举着个荷叶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醒了?”黄蓉笑眯眯地问。李长生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树,阳光,叫花鸡,还有个不认识的美貌少女。他下意识开口:“你是……”“黄蓉。”少女大大方方自报家门,将荷叶包往他面前一递,“尝尝?刚出炉的叫花鸡。”李长生接过,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那当然。”黄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话锋一转,指着地上那颗绣球和被他压在身下的信笺,“不过你先别急着吃,看看这个。你摊上大事了。”李长生顺着她手指看去,愣住了。绣球?信?他拿起绣球翻了翻,又捡起那封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移花宫……邀月?”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这谁啊?我认识吗?”黄蓉嘴角抽了抽:“你问我?这婚书是寄给你的,你问我认不认识?”“可我从来没去过移花宫啊。”李长生一脸无辜,“我这辈子连江湖都没怎么闯过,整天就在家躺着,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邀月?”黄蓉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这家伙不是在装傻,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他。,!“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移花宫主邀月,江湖第一美人,武功深不可测,多少英雄豪杰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她主动给你写婚书,你居然一脸懵?”李长生更懵了。他低头看看信上那清隽的字迹——“李郎如晤:月自天山归,闻君之名久矣。今奉书为聘,愿结秦晋之好。若蒙不弃,三日后,移花宫备轿相迎。”下面还盖着移花宫的宫印,鲜红如血,货真价实。“这……”李长生挠挠头,“是不是记错了?”“寄错?”黄蓉翻了个白眼,“寄错能写你名字?寄错能准确飘到你面前?你以为这是风吹的啊?”“不是吗?”李长生更茫然了。黄蓉无力扶额。她忽然有些理解江湖上那些人的心情了。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平平无奇,懒散懒惰,毫无江湖经验,可偏偏运气好到逆天。秘籍往他家屋顶掉,美人往他怀里撞,连婚书都主动飘到他面前。而他自己呢?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黄蓉幽幽开口,“外面有多少人想打死你?”李长生想了想,认真点头:“大概知道。”“那你还这么淡定?”“习惯了。”李长生将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反正也死不了。”黄蓉愣了一下,仔细品了品这句话,忽然觉得好像确实如此。这家伙运气好成这样,老天爷都舍不得让他死。别人想打他,估计还没动手就被雷劈了。“你这是什么体质啊……”她喃喃道。“不知道。”李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顺手将那封婚书揣进怀里,又将绣球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抛给黄蓉,“送你了。”黄蓉手忙脚乱接住绣球:“喂喂喂!这是人家姑娘的招亲绣球!你砸我干什么?”“我又不娶。”李长生理所当然地说,“你要不要?不要就扔了。”黄蓉瞪着他,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家伙是真的不在乎。什么绣球,什么婚书,什么绝世美人,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一只叫花鸡来得实在。“你……”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就这么对待送上门的姻缘?万一邀月宫主真派人来接你呢?”“那就去吧。”李长生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黄蓉彻底无语了。…三日后。移花宫的轿子果真来了。八抬大轿,珠帘低垂,轿夫步履轻盈如踏云,随行的侍女个个容貌出众,气度不凡。轿子停在李长生的小院门口时,整条街都炸了。“那是……移花宫的人?”“天哪!真的是!那轿子上的纹饰,我见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来接谁的?”“你还不知道?就是那个新科状元,殿试睡觉那个!”“什么?!邀月宫主下嫁他?!”“废话!不然人家来接你?”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恨交织成一片。李长生推开院门,看着眼前这排场,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欠。“走吧。”他懒洋洋地说,抬脚就要上轿。“等等!”一声清喝,人影闪动。黄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他袖子,压低声音:“你真去啊?”“不去怎么办?人家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跑一趟吧?”李长生反问。“可你都不认识她!”“见了不就认识了?”黄蓉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瞪着李长生,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有些明白邀月为什么会选他了——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这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才配得上移花宫主那样的绝世女子。换了别人,早就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哪还有半点从容?“那你……”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保重。”李长生点点头,弯腰钻进轿子。轿帘落下,珠帘轻晃。八抬大轿稳稳抬起,向着城外走去。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黄蓉站在原地,抱着那颗绣球,望着远去的轿子发呆。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绣球,又想起那封婚书,想起树下打盹的懒虫,想起那句“反正也死不了”,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湖啊……”她嘀咕道,转身离去。春风拂过,柳絮纷飞。那颗绣球静静躺在黄蓉怀里,红绸在风中轻轻飘荡,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而远处,轿子已经消失在街角。李长生靠在轿中软垫上,闭目养神。怀里,那封婚书贴着心口,微微发烫。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江湖险恶?险恶吗?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死不了。:()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