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峰和藏剑峰隔着一条深谷。两峰之间有索桥相连,桥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小兰衿走过索桥的时候,迎面遇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修,穿着星陨峰的长老袍,瘦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兰衿师侄。”中年男修拱手,“许久不见,越发有宗主的风范了。”
“莫长老过奖。”小兰衿回礼。
莫长老,星陨峰的长老,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平日里不是在观星就是在打瞌睡,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
但他今天出现在百草峰的方向,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莫长老这是从百草峰来,生病了吗?”小兰衿随口问。
“那倒没有,只是最近夜观天象,眼睛有点不适,来这里开几副药治治。”
莫长老笑眯眯的:“最近天象混乱,宗门里也不太平。我走的时候见百草峰上有事发生,峰主的大弟子好像被罚了。我记得你与她交好,是不是去看她的。”
“正是。”
莫长老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去吧,都还年轻,也别怕犯错,宗门还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
小兰衿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到莫长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温和慈祥,完全就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不过莫长老说天象混乱,小兰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好几次看见人形的星云飘在宗门上方,怪渗人的。
到了百草峰,小兰衿直奔巫山晴的住处。
巫山晴住的是一间临崖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此刻院门紧闭,小兰衿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巫山晴的声音,闷闷的。
“你老大!”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红肿的眼睛。
“老大……”巫山晴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进去说。”
小兰衿推开门走进去,巫山晴跟在她身后,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鸡。
院子里一片狼藉,草药架子倒了好几个,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药渣。巫山晴平日里最宝贝的那些蛊虫罐子也不见了,只剩下墙角一个空荡荡的架子。
“他们把你的蛊虫都收走了?”小兰衿皱眉。
巫山晴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那群人说那些蛊虫……可能是害人的东西,要全部销毁。我养了三年的蛊虫呜呜……”
小兰衿没有说话,走过去把倒了的草药架子扶起来,又把地上的碎瓦片归拢到一起。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
巫山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那天百草峰来了一个重伤的弟子,是在后山采药时被妖兽咬伤的。伤得很重,半边肩膀都被咬烂了,骨头露在外面。
巫山晴正好在场,就用蛊虫帮他清理伤口、止血、生肌。她的蛊虫是专门培育来治伤的,比丹药见效快,还能精准地清除坏死组织。
手术很顺利,伤口处理好了,弟子也被抬回去休息。
但第二天早上,那个弟子死了。
死因是蛊毒入体。
“不可能的。”巫山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我的蛊虫绝对不带毒。我培育了三代,每一代都反复筛选过,就算有微量毒素,也不可能致死。”
“你怎么知道是蛊毒入体?”
“执法堂人来验的。”巫山晴咬了咬嘴唇,“他们说在弟子的血液里检测到了蛊毒,浓度很高,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