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与裴风和离的突然,林舟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林月故意说笑。
林月看着哥哥风轻云淡的样子叉腰怒道:“这次你要是再不把握机会,就活该你寡一辈子!”
自那以后,林舟每次拜访萧瑶都会带上林月,拿林月做幌子堵住流言蜚语。
可林月却觉得不妥,萧瑶已经和离,即便两人关系亲密外人也没什么诋毁的,更何况他们迟早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林舟下值后匆匆回府,拽上林月便直奔萧家,连饭都不让人吃,饿得林月只能在马车里啃点心。
路上简单说明缘由,气得林月把茶盏拍在桌子上,大言不惭道:“明日我就去萧家门口守着,看谁敢冲撞姐姐!”
林舟无奈地笑了笑:“你就别添乱了,明日在家门口帮着管家施粥便好。”
林月两腮鼓起像个金鱼似的,抱臂道:“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林舟摇头:“萧瑶聪慧过人,这点伎俩还不够她看呢,用不着咱们帮忙,或许咱们还得麻烦她呢。”
林月听得一头雾水,林舟总是喜欢打哑谜,她只管相信就好。
萧瑶受伤完全出乎两人意料,所以当他们看到萧瑶坐着轮椅出现时都呆住了。
林舟一个箭步冲上,近在咫尺时却又突然凝住脚步后退一步,显得慌乱又局促,眼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轻咳一声道:“是不是今日闹事之人干的?可严重?”
林舟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萧夫人的眼睛,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这个男人。
萧瑶笑道:“无碍,害你们担心了。你们不来寻我,我还要去寻你们呢。林大人,劳烦您推我出去走走吧。”
林舟有些讶异,觉得自己被萧瑶看穿了,于是推着萧瑶去往花厅。
一路上凉风习习,月光如霜,花草繁茂,清香袭人,倒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轮椅咕噜作响,衬得夜色更为静谧。林舟垂眸,目光从乌黑的发髻慢慢移到下面一片白皙脖颈,瞬间喉咙发紧,仓促转移目光,假装欣赏路边花草。
萧瑶见这里清静,开门见山说:“林大人深夜找我必定是为了别的事情,这里没有别人,不妨直说吧。”
林舟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停下,咕噜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只闻风声。他抿紧嘴唇,最终开口:“其实,我是为了借粮。”
萧瑶咯咯笑了:“猜到了。”
林舟释然:“你果然聪明,这都能猜中。”
萧瑶笑道:“倒不是猜的,而是推的。去年水灾加上今年的兵乱,粮价一涨再涨,说明海州并无余粮。如今风灾过去数日,朝廷却毫无作为,更说明无粮可赈。最重要的是,林大人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很难让人看不出来所思所想。”
林舟仰天长叹一声,没有愧不如人,而是欣赏赞叹,走到萧瑶面前,“说得分毫不差。如果再没有粮食,只怕海州城内饿殍遍地,成为人间炼狱了,所以我欲向富商豪绅借粮。当然,我不会白借,而是以降低商税和抽解比例为条件交换粮食。”
“商人重利,你的方法固然诱惑颇大,但是能确保不是空谈吗?”
林舟的笑容淡了下去:“我在朝堂无甚建树,在海州更是根基薄弱,实话实说并无完全把握。但是长公主是宗室之子,海州的任何贵人都得给她三分薄面。若她能带头鼓动,便能增加几分胜率。”
“可是你与她并无交情,她为何要帮你?”
林舟道:“她是大庸的长公主,自小受大庸子民的供奉,如今百姓蒙难,到了反哺的时候,她不应该站出来庇佑吗?”
“话是没错。”可人心险恶,农夫与蛇的故事数不胜数。萧瑶叹了口气。林舟单纯善良,仅靠一腔热血在这阴险狡诈的官场上最终会撞得头破血流。为了朋友,更是为了百姓,需得帮他一把。
可该怎么帮呢?萧瑶情不自禁地捂住腹部,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律动。天秤的一边砝码此刻加重,一直纠结的难题似乎迎刃而解。
如霜月色洒在萧瑶身上,好似披上了一层薄纱,衬得她越发像个仙人了。晚风把她的声音送到林舟耳边:“我会帮你劝说长公主,但你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林舟看着那星河般的眸子,心脏几欲跳出胸膛。他情难自已地上前一步,“萧瑶,我。。。。。。”
可那句话卡在嘴边终是未能说出口。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须要等到风灾过去、等到萧瑶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