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都玄城,极冰大殿。这一座由千载玄冰岩强行堆砌而成的宏伟殿堂内,原本终年不散的重元寒煞似乎也因为人声鼎沸而悄然退避。
大殿正中央,一张长达三丈、通体由深海寒玉雕琢而成的法案前,镇玄国“三宗一皇”的掌权者此时已然尽数落座。
法案最上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一卷由“五州地契”。
其上,代表着武家皇室的金龙国玺、鹤岭派的百草神魂印记、以及腾龙宗带有灼热火毒气机的大印,已然在昨日深夜便被各方主事者亲手烙印其上。
那血红色的印记在寒冰的折射下,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宏大灵光,昭示着这一场关于利益、疆域乃至宗门气运的庞大利益,已经得到了划分星。
“林道友,盟约已成,我武家皇室承诺的精锐卫队,三日内便会向镇北关方向拔营。”
武亲王武齐万坐于主位一侧,手中轻轻抚摩着那一柄金龙锏,声音平稳如钟,听不出半点先前的惊惶与戒备。
在他下首,鹤岭派的药真人与腾龙宗的赤云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抹极深且满足的笑意。
在这长达数日的极限拉扯中,武家皇室分得了一州地的世俗控制权与三成冰髓晶矿,鹤岭派如愿拿到了盛产灵药的“青松原”及整个赤金州的药田采掘权。
而腾龙宗,则是将那埋藏着数条极品金精矿脉的两州之地,以“代管甲子”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纳入口袋。
唯有大殿最末端,那一尊一直闭目枯坐、宛如泥塑木雕般的天元门大长老,阵玄散人,此时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在玄冰椅的扶手上,指尖由于过度发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阵玄道友,这盟约只差你天元门的一记神魂印记了。若是觉得这五州之地配不上贵宗的清修法理,道友大可现在便起身离去,我等绝不强留。”
腾龙宗主赤云子抚了抚下巴上的长须,斜睨了阵玄散人一眼,语气中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在一日之前,天元门还自恃精于阵法御守之道,觉得流云宗的存亡全系于此地边防,意图在大殿内打太极,借此拿捏林木,以求在“五州地契”中分得最肥美的一块。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林木这个流云特使,行事作风竟然霸道、冷酷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林木不仅没有去求天元门,反而是在私底下,用极其迅速的手腕,将最诱人的几处灵脉与矿场,悉数分给了早已垂涎欲滴的腾龙宗与鹤岭派。
待到天元门反应过来时,分赃已近尾声。
“你……你们……”
阵玄散人嘴唇颤抖,那一双原本透着空灵之意的眼眸中,此时满是憋屈与惊惶。
他看着法案上那只剩下一处偏远、且灵气驳杂的一州地盘,心中在疯狂地滴血。
若天元门此时不签字,不仅连这一角都拿不到,甚至连剩下的残羹冷炙都得被这三方势力生生瓜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