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瞥了仓皇的疏桐一眼,而后又望向窗外,面无表情地撇撇嘴,不发一词。
疏桐弯着腰,眼睛紧紧盯着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步步挪出屋外,而后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余下容若与那男子,谁又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定格住了,气氛凝重得甚至有些尴尬。
容若看着渌水亭外一池碧水,波澜迭起,呵,起风了。回过头来,看见男子依然脸色铁青地怒瞪着他。
“父亲。”容若淡淡地开口,微微颔首。
那男子却似乎并不领情,又或是恼怒到了极点,三两步上前就是一个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徘徊不去,脸上是火辣辣的麻,而后滚烫。容若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谁也没有说话,一片诡异的寂静。
雨下大了,雨丝密密麻麻,滴滴答答,真是令人烦躁啊。
被打过的脸上变得通红,嘴角被男子的指尖蹭破了,一缕妖冶的红顺着下巴滴到锦缎被面。
可惜了这么好的缎子……容若低着头,发丝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副鬼样子!”男子无比恼怒,垂在身侧的手犹自颤抖:“今年的会试也参加不了!你让我有何颜面站在朝堂之上!”
一直沉默的容若闻言,艰难抬起头,无比严肃,无比认真地说道:“父亲,你知晓我志不在此,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心心相通的人。真的,为此,我可以抛弃所有。”
“好,好啊!我纳兰明珠一生为江山,为社稷,尽忠尽职,换来我高官厚爵,地位显赫。却不想生出了如此个不肖子!你说说,你和那些个纨绔子弟有何两样!”那男子气得直哆嗦:“纳兰性德,我告诉你,你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这会试,今年不参加,你早晚都得去!”说罢,再不多看儿子一眼,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公子!你没事吧?”躲在门外的疏桐胆小得紧,第一次见到老爷发这么大脾气,端了药碗不敢进门,直到见老爷走了,才急急冲进来,一碗药洒了不少。
但他是真心疼公子啊,被老爷那么骂,还被打,心里也不好过吧。
“没事,把药给我。”容若拿过药碗旁的拭嘴布,擦干净了血渍,毫不在意地端起碗,一口气将又苦又涩的药尽数喝完,眼里还带着一丝执拗。
“疏桐,你愿意帮我一件事吗?”
小孩受宠若惊道:“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您开口,我必定能帮您做到。”
容若嘴角弯弯:“我要去见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