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机前的协和室,Joanne接到了一通花花公子的电话。
“早上、中午或者晚上好?”
“你甚至不愿意为朋友Google一下科莫和伦敦的时差,真让人寒心。”
“无非就是你吃哪顿饭的区别而已,别太较真儿了,已婚男人。要是想要婚前咨询,那我还是给你指条明路吧。”Joanne忙着翻自己的登机牌又被临时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索性把手机直接抛给了Ethan。
“——早上好,Miles。”看来唯一知道科莫时区的人是靠谱的EthanJoseph。“单身派对可以办,但太过火了一样会进局子,警察不会因为你订婚就网开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几道浑厚的笑声,插进来一个听着老但是异常诙谐的人说:“Joseph最遵纪守法的好孩子,Ethan!感谢你对这个臭小子的忠告,省了我一大笔保释金。”
“啊,Vecchio叔,很久没和您联系,希望Mayer阿姨和令爱一切都好。”
“我呢?”Miles不满地跟了一嘴。
“这死小子好得不得了,扔死海里都能乐得冒泡,不用管他。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到?”
“今天的航班,抛开延误的风险,预计下午就可以到现场。”Ethan说,“顺便,我爸他因为车祸事故,这次是没办法到现场了,抱歉。”
“啊,我理解这个老东西确实是老得多了,换做他年轻的时候,车险和人险指不定哪个赔得多呢。”老Vecchio惋惜地说,“除了他这个扫兴的,和你同行的客人具体还有些谁?Miles他们最后还要确认一遍来宾保证不会有招待不周的风险。”
“和请柬的答复一样,我、Karkarina、Elias、Jake和Joanne。我妻子应该会比我们到得早一点,他们意大利的分所包了专机。”
“嗯,好极了。。。。。。”对面的声音有点迟疑,“好孩子,你说的Joanne,是JoanneOscarle?”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事实上,在几个月前Oscarle家单方面的答复名单里,并没有这位的名字。我想Miles打来这通电话也是为了问问这位小司机。。。。。。”
Ethan看了看刚找到登机牌而松了一口气的Joanne本人,微妙地挑了挑眉。
“她会来,尽管对于她的亲戚来说是先斩后奏。也许您能告诉我Oscarle家会来些什么人?”
“这倒没什么,他们来的人也不多。Lilya说她身体抱恙只派了助理来,顺便捎了Lawrence一家;Miles还特地写了请柬邀请他朋友JoshuaOscarle和家里人,只有对方答应了邀请。唉,看样子现场就只有我这个老家伙干坐着喽。”
Ethan听到Joshua的名字,又看了看Joanne。
在一边偷听的Elias听罢也瞅了瞅Joanne。
话题的中心正在着急地找厕所。
哇。哇。哇。
他们不禁开始深深Miles这厮是想干什么。无法从单身派对得到乐子,就决定在兄弟身上找死啊,话说在科莫湖埋雷是违法的吧?看来他妻子这次不是来参加订婚仪式的,而是来涨业绩的。
这完蛋小子他爹的到底是不是想诚心走入婚姻殿堂啊?!
现在让人家收回成命不太现实,但这场订婚仪式能顺利完成也不太现实。MilesVecchio先生你最好保证你家雇的保安够多,或者盘子够硬,再不济脸皮得够厚吧,因为人身意外保险和医疗保险是现实的。
飞机,作为一种大型载具,有大量优质座位,力求为乘客提供舒适的旅程体验,广告上都是这么写的。那么照理来说,头等舱的服务更会让乘客感受到宾至如归的体贴感,以及隐私需求,这很合理吧?那什么叫“头等舱八个位置都坐满了而且坐的人总共只有三种姓氏“?!
这句呐喊其实是飞机落地才后知后觉的某位秘书发出的。最开始飞机起飞的时候无人察觉,直到机组人员开始送饮料。
Hannah不喜欢任何含糖的饮料,不管是什么果汁、可乐,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倒不是因为过敏,只是那些含糖饮料对工作没有什么帮助可言。毕竟在大学期间刚实习的时候,她曾连灌十四杯意式浓缩熬了四个通宵做出了三份常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策划案。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为了跳槽,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干预,甚至为了防止被滤过而在领导办公室门口从五点蹲守到八点。哼,没人知道前公司的发财树在凌晨是怎么疯长的,二十四岁顶着大黑眼圈的HannahFletcher知道得明明白白。
结果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那份完美并购策划案背靠的项目黄了。于是再完美的方案也成了废纸一堆,当天下午项目组解散很干脆,她又坐回了工位上,看着报表,没吃午饭,直到六点,她这个星期头一次准点下班,坐着地铁,看流浪汉和行为艺术家表演,地下隧道的电子广告牌走马灯似的划过车窗,鼻尖萦绕着一股腐臭味儿,估计又是那些人身上的,但其实Hannah也不好意思说这些,她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已经两个星期没换过了。Hannah盯着靴子边的一块污渍发呆,听着车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以为自己坐过了站——但她哪里敢,坐过了站就没有机会等下一趟——不,她后知后觉,现在好像不是末班车时间。总之,她在正确的站点下了地铁,刷卡出了站。
那时候的傍晚因为天气原因,晚霞的出现次数少得像卡里的钱。没办法合成维生素D,就是容易让人心情低迷。Hannah走路时感觉自己的骨头嘎吱作响,但她没停步,因为她在市中心租的老破小离得还远。
打折超市旁边有点小店小铺,为了吸引人总会打折,好让她进去薅一把羊毛。比如今天,那家面包店虽然面包难吃得要死,但罐装糖果倒是跟白送一样便宜。Hannah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抱着满满一罐出来。一路上她抱着这个玻璃罐跑回家里,锁上门,鞋都没蹬掉就降落在床上。整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公寓最贵的就是她的床垫了。Hannah坐在床上一口气把整罐齁人的糖全吃了,留下个容器,小心翼翼地堆在墙角。
这是个不成文的小习惯,从小Hannah就喜欢收集大大小小不同的容器。方的、圆的、扁的、宽的。。。就连鲱鱼罐头的容器也统统被她堆在床底下,有的装点东西,有的干脆什么都不装,纯当摆设。可惜的是,这些经年累月的收藏都被她爸给干碎了。破产嘛,是个人心情都不好,更何况还晒不着太阳,情绪更是一点就着。Hannah第一次知道最便宜的威士忌也要15镑,劲儿大的则更贵。她逐渐记住了父亲手里挥的酒瓶分别是多少钱,在他最后挥动价值累积到100镑的酒瓶那天,Hannah把选择权抢到了自己手里,送他去见了酒友尼禄。然后她欣喜若狂地把所有容器都打碎,叮铃咣啷的声音都把她母亲吓晕了。好吧,太高兴了晕过去她也理解。等到Hannah把一切都收拾妥当,订好车票的时候,她母亲期期艾艾地说得办个葬礼。Hannah同意了。得益于精湛的演技,周围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她爸酒精中毒的死因,忽视了其脑瓜上的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