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的录音在调查组撤离后不到一小时,就被送到了宋老头手里。李诺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刚蹲在制造单元前面,盯着蓝光发呆,电话就炸了。宋老头的声音从话筒里喷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李诺同志!领导刚刚看到录音transcript!当场拍了桌子!”李诺握着话筒,没说话。“领导原话: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李诺嗓子发紧。“那调查组呢?”“韩组长已经被调离了。新组长下午就到,是领导直接指派的。”挂了电话,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陈雪端着水杯走过来,眼圈发黑。“李诺,领导知道了?”“知道了。新调查组下午到。”陈雪长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我就说,领导是明白人。”孙虎叼着烟凑过来,眯着眼。“明白人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得有人把真相递上去。”“是马成。”李诺说,“他良心发现,救了咱们。”“良心?”孙虎吐了口烟,“良心值几个钱?他是怕。怕查出来罪加一等。”“不管怕不怕,他帮了忙。”下午两点,新调查组到了。组长姓周,五十出头,脸方方正正,说话不快不慢,眼神却很锐利。他没进会议室,直接去了列车驾驶室,把封条撕了。“李诺同志,从今天起,你恢复正常工作。计算机、数据库、制造单元,照常运行。”李诺愣了一下。“周组长,不需要配合调查了?”“查。但不是查你。是查那些诬陷你的人。”周组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领导的亲笔批示。你看看吧。”李诺接过,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很硬:“限一周内查明真相,还李诺同志清白。”李诺攥着那张纸,手在抖。陈雪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眶红了。“周组长,需要我们做什么?”“把你们掌握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照片、录音、马成的口供、那个女特务的交代。还有魏司长秘书收买马成的线索。”“魏司长的秘书?”“对。我们已经控制他了。他交代了不少。”孙虎叼着烟,眯着眼。“魏司长呢?”“还在调查。但领导指示,不搞扩大化。查到哪,算哪。”李诺点头。他知道,魏司长根基深,动他不容易。但至少,他的嫌疑洗清了。调查组在研究中心待了三天。三天里,他们翻遍了所有文件、照片、录音,逐一核实。李诺全程配合,有问必答。第四天,周组长走了。临走前,他握着李诺的手,说了句让李诺心里发烫的话:“李诺同志,领导让我转告你——安心工作,国家需要你。”李诺站在大门口,看着轿车远去。陈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李诺,你哭了吗?”“没。沙子迷了眼。”“哪来的沙子?刚下过雨。”李诺没说话。晚上,孙虎炖了一大锅排骨庆祝。刘建国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李工,这次真是险。差一点就被他们搞下去了。”“搞不下去。我又没犯错。”“没犯错也能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小虎从西南赶回来,满脸疲惫。他端起酒杯,敬了李诺一杯。“李工,西南那边,也有几个传谣言的。查出来了,是国民党残部收买的人。”“怎么处理的?”“送军事法庭了。至少判十年。”李诺点头。“该判。不判,以后还有人敢。”陈雪放下碗。“李诺,你说,魏司长这次会不会倒?”“不会。他根基深,最多推个秘书出来顶罪。”“那你不恨他?”“恨。但不能因为恨,就乱了方寸。”孙虎叼着烟。“李工,你成熟了。”“不是成熟。是被逼的。”深夜,李诺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怀表被还回来了,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像老耿的心跳。他攥着表,心里很静。“老耿,”他轻声说,“高层下令彻查,我的嫌疑洗清了。你看见了没?”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信任危机暂时解除,但李诺知道,敌人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魏司长不倒,暗箭就不会停。:()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