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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教授他平衡与博弈的艺术（第1页）

老周在天津住了三天。三天里，他没去车间，没看制造单元，只做一件事——教李诺怎么跟人打交道。“李诺，你过来。”老周坐在招待所的窗前，手里拿着那个磨毛了边的笔记本，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今天讲第五条。平衡。”李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什么是平衡？就是让各方势力互相牵制，谁也不冒头，谁也不掉队。你一个人跑太快，后面的人跟不上，就会伸手拽你。你跑太慢，前面的人会踩你。所以你要跑在中间，不快不慢。”“那不是平庸吗？”“不是平庸。是策略。你的技术可以快，但做人不能快。做人快了，招人恨。”李诺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确实如此。“第六条，博弈。什么是博弈？就是在规则范围内，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不就是尔虞我诈吗？”“不是尔虞我诈。是合理竞争。你把技术搞好了，是硬实力。但光有硬实力不够，还得有软实力。软实力就是让别人愿意支持你，而不是反对你。”“怎么让别人支持？”“利益。你把好处分出去，别人自然支持你。你把好处全攥在自己手里，别人当然眼红。”李诺心里一动。“您是让我把功劳分给别人？”“不是分功劳。是分利益。技术是你搞的，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但项目带来的经费、设备、人才、荣誉，你可以分一些给协作单位。他们得了好处，自然会替你说话。替你说话的人多了，周副局长就不敢轻易动你。”“这不就是搞关系吗？”“是搞关系。但搞关系不是请客吃饭，是互利共赢。你帮他们，他们帮你。”下午，老周合上笔记本。“今天就讲到这儿。你回去消化消化。明天，我教你具体怎么操作。”傍晚，李诺在食堂里请老周吃饭。孙虎炖了一只鸡，香气四溢。刘建国端着碗，听得入神。老周一边啃鸡腿，一边继续说。“李诺，你知道周副局长为什么能卡你吗？”“因为他是副局长，有权。”“不对。是因为他手里有资源。经费、项目、人事，都归他管。你求他，你就得低头。”“那我怎么办？”“不要求他。你要让他求你。”李诺愣了。“让他求我？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你的技术，全国独一份。他想卡你的项目，但卡不住你的技术。你只要把技术的价值做出来，让领导看到，让各大厂矿看到，让全国人民看到。到时候，他想卡也卡不住。因为他卡你，就是跟领导作对，跟各大厂矿作对，跟全国人民作对。”李诺眼睛亮了。“这是借势。”“对。借势。你自己力量小，但你可以借别人的力量。势起来了，谁也挡不住。”晚上，老周把李诺叫到招待所，拿出纸笔。“李诺，你画一张图。把部里、各大厂矿、研究中心的关系画出来。谁支持你，谁反对你，谁中立，都标清楚。”李诺画了一晚上。支持他的有鞍钢、沈阳、上海，还有几个研究所。反对他的有周副局长、计划司的一批人，还有几个老专家。中立的最多，大部分部里的司局、大部分厂矿。老周看着那张图，点了点头。“你的基本盘不错。支持你的都是实力派，有鞍钢、沈阳、上海，都是工业龙头。反对你的，虽然位置高，但根基不稳。你只要把中立的争取过来，就能压过反对派。”“怎么争取？”“利益。你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自然支持你。”“可他们的需求都不一样。”“所以你要因人施策。有的缺技术，你就给技术。有的缺设备，你就给设备。有的缺人才，你就帮他们培训。只要你有求必应，他们就会站在你这边。”第二天，李诺开始行动。他打电话给几个中立的厂矿，问他们有什么困难。有的说缺高精度轴承，他马上安排制造单元加工一批。有的说技术工人水平低，他答应派人去培训。有的说设备老化，他协调简化版制造单元的优先供货。不到一周，那几个中立的厂矿就转向了。他们开始在部里的会议上帮李诺说话。“李诺同志的技术，我们厂用了，效果很好。”“李诺同志的人，我们信得过。”“李诺同志的项目，不能停。”宋老头打电话来，声音带着笑。“李诺同志，你最近在搞什么？怎么那么多人替你说话？”“没搞什么。就是帮了他们一点小忙。”“小忙？他们可是在部里拍着桌子替你争啊。”李诺挂了电话，心里热了一下。老周教的，管用了。但周副局长不会坐视不管。三天后，计划司又出了新招——要求各厂矿申报的技术需求，必须经过计划司审批，才能安排制造单元生产。这等于把李诺的制造单元卡死了，没有计划司的批文，他一个零件都不能造。，！陈雪看着那份通知，气得发抖。“他们这是要掐死我们。”孙虎叼着烟，眯着眼。“李工，你怎么办？”李诺没慌。他想起老周教的——博弈。在规则范围内，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他拿起电话，打给鞍钢的王德福。“王师傅，计划司的新通知看了吗？”“看了。这他妈是扯淡。”“您别急。我有办法。”“什么办法？”“你们厂自己申报需求，自己审批，自己生产。”“自己审批？计划司能同意吗？”“不用他们同意。你们厂是国家重点企业，有自主权。你只要把需求报给部里备案就行，不用计划司批。”“这能行吗？”“能。但需要您跟部里沟通一下。”王德福挂了电话，当天就找了部领导。部领导听说计划司在卡企业脖子，很不高兴。“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企业有自主权，为什么要你们批？”计划司的人哑口无言。通知被废了。周副局长又退了半步。孙虎吐了口烟。“李工，你这招借力打力，漂亮。”“不是我的招。是老周的。”晚上，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老周教他的平衡与博弈，不是让他变成政客，是让他学会在夹缝中生存。活下去，才能把技术搞下去。“老耿，”他轻声说，“老周教了我很多。你在天上看着，帮我谢谢他。”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