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银梨终于感受到了,那本以为虚无缥缈的,命中注定。
*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回光亲了太久,这一夜,银梨又做了梦。
在梦中,她又成了那块玉镜。
她独自困在湖底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春秋,漫长的黑暗模糊了对时间的感知。
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数百年?
湖底的修行迟缓,孤寂,时光像是无边无际。
玉镜的情感本就淡漠,沉默在冰冷湖底的日子里,与世隔绝的状态进一步磨平了她的感知。
她变得钝钝的,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欣喜,更没有什么值得伤悲。
她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不会有人在意,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在意什么。
岁月久长,银梨只是不断映照着湖水,慢慢地,她的灵识范围扩大到
湖面,湖水成了她的眼睛。
又是百年。
终于有一天,她在湖面上,看到了一个带着狐耳和九条狐尾的小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像是被什么吸引到这片梨花林中的。
她趴在湖边,睁着懵懂的眼睛,好奇地往湖底探寻。
忽然,银梨在玉镜体内,感到自己的内心又有了波动。
尽管已经有数百年不曾相见,但在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玉镜就能确信,这个年幼的女孩,就是曾经摆在太阴星台案上的那枚玉石狐狸,是它缺失已久的另一半魂灵。
而作为银梨自己,银梨也认了出来——
那个拖着狐狸尾巴的女孩,应当就是许多年前、刚刚化出形体的、年幼时的她自己。
那之后,狐耳女孩常常来到湖边嬉戏。
她好像喜欢上了这里。
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身边,总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女孩将他称作“兄长”,两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女孩总是拉着他的手,总是亲昵地喊他,女孩在看着“兄长”的时候,笑得最开心。
……好羡慕。
银梨辨识着玉镜内心深处的感情。
重逢时浓重的喜悦,还有不被看见的浓重的哀伤,浓烈的情感全都纠缠混杂在一起。
银梨感知到了玉镜的情绪。
它好想碰碰她。
可是湖底无法沐浴月光,它的修行远比正常缓慢,用灵识观察周围已是全力,它还没有可以活动的形体。
银梨感觉到,玉镜将自己的灵识飘到岸上,然后,它试图将自己的灵识,与女孩的“兄长”交叠在一起。
“哥哥!”
狐尾女孩说话的时候,笑颜弯弯,她望过来的时候,就像凝视着玉镜的眼睛。
银梨现在正是玉镜。
她听到玉镜,在在灵识中回答道:“好。”
*
几年后的夏季。
狐尾女孩在月东林里散步时,被吃进了一个迷途鬼阵里。